床板吱嘎一聲響。
程姝穩穩枕在他堅實溫熱的胳膊上，身側是他滾燙結實的身軀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。
她沒有睜開眼，下意識偎依過去，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滾燙的熱度。清爽的皂角香和荷爾蒙氣息散逸出來，妥帖地包裹著她。
被角窸窸窣窣微動，滾燙大手重新覆在她的胃部，溫柔地揉按著。
方才的種種難受，不安，委屈，盡數在這隻大手中平息下來，逐漸歸於安穩。
這裡有千般不好，可有沈長庚在。
“沈長庚……這裡很好。”她含糊呢喃。
沈長庚低下頭：“什麼？”
大小姐卻不說話了，困困地蹭他的胸口：“手不準停……”
沈長庚呼吸一沉，險些沒剋制住力度。
平復好了一會兒，才緩和過來，大手繼續揉著那軟乎乎的小肚子。
夜己經深了，他卻沒有半分睡意。懷中溫軟的份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，大小姐就躺在他的懷中。
他和她躺在同一張床上。
大小姐舒服地閉著眼，毫不設防地將小臉貼在他的肩頭，像只蜷縮在溫暖被窩裡的小貓。
呼吸也漸漸趨於均勻，沉入了夢鄉。
一隻小手卻搭在他的手背上，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會走掉。
就這樣離不開他。
沈長庚微微側身，胳膊隔著被子將她圈入懷中，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，再不讓她受到半點傷痛。
燈芯燃到底了，火光跳躍，屋子裡的光逐漸暗淡下去。
沈長庚藉著昏昧燈光，長久地注視著大小姐的睡顏。
她臉頰泛起淡淡的粉，唇角微彎，兩道纖細的眉也逐漸舒展開來，彷彿在做一個美夢。
手掌下的觸感是如此柔軟。
屬於她的香甜的氣息，不斷地從她緞子般的髮絲裡，雪白的肌膚裡散發出來，只需要輕輕低下頭，就能嚐到。
沈長庚喉結幾番滾動，著魔似地，慢慢低下頭去。
在她的額上，落下一個極輕的觸碰。
不知何處吹來一陣風，燈芯掉落在桌上，熄滅了。
只餘一室溫柔。
天色將明時，院子外便傳來公雞的啼叫聲。引得遠近的公雞和狗子都跟著叫喚。勤勞的女人們也早早起來，提前為年夜飯做起了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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