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繼續剛才的話題:“這種事明明是男女雙方都有問題。卻總演變成女人內部之間的矛盾,未免太不公平。”
“小姑娘家家,話可不是這麼說!”旁邊看熱鬧的大嬸聽見她們的話,立刻接了腔,“林大壯的婆娘再潑辣,那也是明媒正娶的正經媳婦兒!自家男人再不好,那也是自家孩子的爹!要不是羅寡婦勾搭,怎麼會起歪心思?”
周圍幾個女人也紛紛附和:“可不是嘛!不要臉的東西,見天兒在村裡勾三搭西。”
“你們倆不是村裡人,不知道。這羅寡婦解放前可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!”
孫曉玲忍不住插嘴:“哪種地方?”
“還能有啥地方?”幾個女人交換個眼神,咕咕一笑,“窯子唄!”
孫曉玲頓時鬧了個大紅臉,張著嘴說不出話來。
李勝男皺眉不語。
程姝滿心不服,正要說話,卻被王桂蘭打斷。
“你不是要買酵母嗎?別在這兒擠了。”王桂蘭拉住她的手,故意提高嗓音,“跟我來,我給你拿新到的貨。”
她用力捏了捏程姝的手。
程姝只好閉上嘴。幾人順勢退出擁擠的人群,擠到了代銷社高高的櫃檯旁。
代銷社裡安靜許多,深色木櫃臺被陽光曬得泛光,透明的玻璃罐裡裝著餅乾和糖果。外頭的聲音彷彿隔了一層紗,嗡嗡地聽不清晰。
燕紅嫂子也從外頭走了進來:“給我稱兩斤餅乾。”
又跟程姝幾人打過招呼。
王桂蘭從櫃檯裡拿出一袋新拆開的餅乾,夾在油紙上,整整齊齊排了兩摞:“家裡要來客人?”
“可不是。我那小姑子初二帶新姑爺回門。不買點好東西招待,明年一年都得看婆婆臉色。”燕紅嫂子笑著搭話,又瞥了眼外頭,“真是不像話,光天化日的就這麼著,也沒人管。”
“有人喊民兵去了。”王桂蘭利索地包紮著餅乾,“不知怎麼,還沒來。”
“民兵也不樂意管!”燕紅嫂子左右看了眼,壓低聲音,“你是外村嫁進來的,不知道。那羅寡婦的來歷啊 ,的確不乾淨。她……”
說到一半,對上了程姝睜得圓圓的眼眸:“姑娘家可不能聽。”
“我都十九歲了。”程姝忙說,“嫂子,你說吧,我保證不往外說。”
“那你可別告訴沈長庚啊,要不我男人該罵我了。”燕紅嫂子一肚子的八卦,也沒多忸怩,就把那羅寡婦的來歷從頭到尾說了出來。
“我也是聽我婆婆和妯娌說的。那羅寡婦的死鬼男人叫林德貴,還是我男人的族叔。前頭還有個原配,難產死了,丟下個女兒。林德貴原本家境挺殷實的,去省城跑生意發了筆小財,回來起了新房子,還置下十幾畝地。結果還沒住兩天,土改了,給他訂了個富農的帽子。”
“房子沒了,地也沒了。三十多才娶上個媳婦兒,結果,女人生下孩子,月子沒坐好,沒了。”
燕紅嫂子唏噓著:“林德貴一個人拖著個閨女兒,沒法兒幹活。就把孩子託付給老孃,進城去碼頭扛活兒。結果不知怎麼著,帶回來一個新媳婦兒。”
“當年那羅寡婦長得可漂亮!看著不過二十出頭,其實都快三十了!那身段兒還跟個姑娘似的,嘖嘖,把村裡的男人們迷得走不動道,我婆婆為這還跟我公公打了好幾架呢。”
“她長這麼漂亮,怎麼嫁給個富農?”李勝男忍不住插嘴。
王桂蘭飛快地看了程姝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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