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們這是在幹什麼呀？怎麼打起來了？”程姝扭頭，只顧著看熱鬧。
“沈長庚呢？怎麼讓你一個人亂跑？”王桂蘭又說，
“我來買酵母的。” 程姝聽她提起沈長庚，心裡一跳，忙乖乖地解釋，“看見外頭這麼熱鬧，順便看一眼嘛。”
王桂蘭掃了她一眼：“你看熱鬧也別往人堆裡扎。就站在這兒。”
代銷社門廊地勢高些，程姝個子又高，踮起腳，很輕易地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場面。
“你這千人騎萬人跨的爛貨！也不在桃溪村打聽打聽，連老孃的男人也敢勾搭！”那壯女人騎在了羅寡婦的身上，蒲扇大的手揪著她頭髮，“那掛豬大腸是我大年初二走孃家用的，我說咋一早起來就找不見了哪。還以為是被狗叼走了，原來是你這隻騷母狗！”
羅寡婦扭頭啐出一口血水：“呸！騷母狗也比你這老母豬強！那是你自家男人提著往我家裡送！你管不好自家男人的褲襠，你……”
“老孃撕爛你的嘴！”林大壯老婆氣得臉上橫肉首抖，揪住羅寡婦的衣領，“呲啦”一撕。
大片白花花的肉就袒露在日頭下。
羅寡婦尖叫一聲，本能地抬手捂住胸，趴在地上。
卻被林大壯老婆壓在地上，揪著她頭髮強迫她抬起頭：“你這騷貨不是仗著有幾兩胸脯肉，就愛賣騷嗎？就讓村裡的爺們好好看看！”
圍觀的男人們鬨笑起來，女人們則扭過臉去，咬牙笑罵：“呸！真不要臉！”
羅寡婦嗷嗷叫著，卻抵不過林大壯老婆的力氣，徒勞地在地上掙扎，白花花胸脯在沙土地上蹭著，像極了被摁在案板上垂死掙扎的豬。
周圍的人全都袖手看著。
人群裡，忽然擠出個八九歲的小姑娘，張開胳膊撲到羅寡婦身上：“媽！你別打我媽！你放開我媽！”
“滾！”羅寡婦抬手一巴掌，“誰讓你來這兒的！滾！”
那一巴掌毫不留情，小姑娘被打倒在地上。
“她是為了護著你，你怎麼打她啊！”吳曉忙扶起那個小女孩，她口鼻竄血，可見那一巴掌有多重。
那小姑娘瑟縮了一下，還是鼓足勇氣撲過去，抱著林大壯老婆的胳膊哇哇哭：“你放開我媽！”
程姝難以忍受地扭開臉去。
王桂蘭瞧著她：“嚇著了？你們城裡姑娘就是嬌氣，愛看熱鬧，又要怕。”
“她怎麼打自己的女兒啊？”程姝問。
一邊的大嬸搭話：“又不是她親生的！是她那死鬼男人前頭媳婦兒生的。”
羅寡婦的尖叫聲和小女孩的哭叫聲此起彼伏，剮得人耳膜生疼。
程姝的眉頭皺得緊緊的，低聲說：“再怎麼樣，也不該當眾撕女人的衣服吧？出了這種事，她怎麼不去打男人？”
她話音剛落，身後就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：“我同意。”
程姝回頭，看見李勝男正從門廊下擠過來，一邊撫平蹭亂的衣襬，身後還跟著個孫曉玲。
“你們怎麼也在這裡？吳曉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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