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種種念頭，卻沒有辦法向別人傾訴。
程姝耷拉著腦袋，踢開腳邊的一塊小石子。沈長庚怎麼還不回來呀？
她忽然問：“幾點鐘了？”
“十一點多了，該做午飯了吧。”吳曉在旁邊說，“程姝，招弟，你倆來知青點好了，咱們一塊兒吃。”
“去我們家吧。”程姝來了點興致，“廚房裡有肉和菜，今天沈長庚不在家，咱們一塊兒做飯吃，然後做黃油烘餅！”
“好啊！”吳曉挺樂意，“黃油烘餅是什麼？我還沒去過沈長庚家呢，不知道地主家……哎喲！”
她捂住胳膊，悻悻看了眼李勝男，趕緊改口：“還不知道你住的地方長啥樣呢。”
“孫曉玲，你也來。”程姝向孫曉玲說。
原本低著頭的孫曉玲，立刻抬起頭來，兩眼放光：“好……好啊。”
“你呢？”程姝又轉向李勝男。
說話間，幾人走到了知青點的大門外。李勝男沉吟，習慣性地搖頭：“我……”
“你別找什麼藉口了。我現在就住在地主家的老宅子裡。你是不是也要跟我劃清界限啊？”
“當然不是！”李勝男斷然搖頭。
“那你來不來？”程姝抬起下巴，烏潤眼眸首首看向她，清澈坦蕩，彷彿能看穿她心裡的一切隱秘。
李勝男一貫堅定的立場，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中逐漸搖擺。
吳曉也在程姝背後首衝她使眼色。
“……來。總要容我回家放下東西吧？”李勝男嘆口氣，舉起手裡的醬油瓶子，“我們還有塊老豆腐，一起帶過去煮。”
……
回知青點取了東西，重新鎖了門。幾個姑娘就穿過田野，順著長長的沙石坡路，往沈長庚家裡走去。
坡下幾間歪歪斜斜的土屋，煙囪裡冒出裊裊炊煙，熬白菜的香氣浮動在塵土味的陽光裡。
正是吃午飯的時間。
經過招弟家門口時，忽然傳來一聲呵斥。
“招弟！死丫頭你瘋哪兒去了？也不回家做飯！”招弟媽抱著耀祖出現在門口，衝著招弟罵。
原本跟著程姝有說有笑的招弟，登時蔫了。跑過去小聲說：“媽，我去程姝姐家。”
“今兒就年三十了！你也不在家幫我忙，也不帶弟妹，要累死我啊？”招弟媽扯著嗓子嚷嚷。
招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：“媽！早上你不是答應沈大哥了嗎，讓我去陪程姝姐……”
“死丫頭！還敢頂嘴！” 招弟媽伸手，掐住招弟胳膊內側的肉狠狠擰了一下。
招弟痛得大叫：“疼！媽你撒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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