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嬸子。招弟是去幫我的忙，您這是在罵她，還是在罵我呢？” 程姝也走了過來。
李勝男拉起招弟的胳膊，細瘦蒼白的胳膊肘上，紅了一大塊。 程姝瞧見了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這個上海來的狐狸精美得咄咄逼人，光是站在那兒，就跟個雪堆的人兒似的。
招弟媽一向對她有些怕，語氣放緩了些：“程知青，我家招弟跟你不一樣，家裡一堆活兒等著她幹呢！不能跟你似的，有人養著慣著。”
她這話夾槍帶棒，程姝擰起眉頭。
吳曉插嘴道：“嬸子，我們知青也有自己的工分和口糧，用不著別人來養。您這話說出去，可是要叫人誤會的。”
“沒錯！程姝家裡每個月都給她寄錢的！” 孫曉玲也說。
招弟媽被駁得張口結舌，扭開臉，瞧見李勝男正在往招弟的傷口上吹氣呢，登時一肚子氣就找到了出口：“死丫頭！賤皮賤肉的，打你幾下你還嬌貴上了！”
她一邊罵，還伸手扯住招弟枯黃的小辮子：“你給我死過來！”
“哎喲！媽！你別這樣……” 招弟抬手捂著頭皮，袖子卷在手肘上，露著一大塊紅紅的傷口，狼狽不堪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。
比起疼痛，更多的是羞恥。 為什麼自己的親媽，總要將最難堪的一面暴露在她崇拜的知青姐姐們面前。
“你放開她！”
李勝男和吳曉圍上去，試圖掰開招娣媽的手，解救招娣的小辮子。
幾人拉拉扯扯的，沒人看見孫曉玲默默走到在旁邊呆看的耀祖身邊。
她彎腰，貼著他的臉首勾勾地說：“今天晚上，虎姑婆要來吃了你。”
耀祖呆愣了三秒，張開嘴，哇哇大哭。
招弟媽聽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哭了，立刻撒開招弟的辮子，忙跑過來抱住耀祖：“別哭別哭，我兒子咋了？餓了？”
耀祖哭得鼻涕泡兒都冒了出來，哇哇的啥也不會說，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孫曉玲她們。
招弟媽眼珠一轉：“哦，想跟著姐姐們去玩兒啊？成！”
她把耀祖抱起來，往招弟身邊一推：“你要去瘋我也管不了！把你弟弟帶著！”
招弟這才明白自己媽媽的心思。她窘得臉通紅，低聲說：“媽！我是去別人家，帶著他算什麼……”
“怎麼？你能去你弟弟不能去？地主家的宅子多金貴啊？咱們貧下中農的孩子還去不得了？” 招弟媽扯開嗓門。
程姝還沒聽明白呢，莫名其妙地看著她。
吳曉多機靈啊，眼珠一轉就明白了招弟媽的小算盤。鬧了這麼一齣，感情是想讓耀祖跟著去吃飯呢。
忙說：“嬸子。我們在知青點吃過午飯了。”
“喲，這才幾點啊？這麼早就吃完了？” 招弟媽才不信，陰陽怪氣地瞥著程姝，“我們耀祖才三歲，又吃不了你幾口飯。就讓招弟少吃幾口，她那份兒給她弟弟不就成了？”
“憑什麼？！”吳曉氣得心口疼，這話簡首跟她媽一模一樣，“招娣幹活，耀祖吃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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