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氣氛,都在小院大門敞開的一剎那,煙消雲散。
淡金色陽光無遮無攔地落在小院的青磚地上。幾層臺階之上,堂屋寬敞明亮,一塵不染。穿堂風從兩邊吹來,帶著桂花樹葉清淡的香氣。右側則是廚房。一口青石砌成的水井旁擱著桶,井口還壓著一塊嶄新的木板。
最引人注目的,莫過於二樓了。雕花欄杆歷經多年的風吹雨打,顏色轉深,上面的雕花仍然栩栩如生。緊閉的海棠花窗,彷彿在述說著塵封的往事。
令人不禁遐想,這個地主家的老宅,曾經該有多麼富麗堂皇。
“哇,這小院可真舒服!”吳曉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這個小院和村裡的人家都不一樣。哪怕是她們現在住的富農家的房子,也不一樣。富農家的房子寬敞明亮,也更新,卻不如這間宅子,雖然陳舊,卻透著雅緻疏朗,處處都費了心思。
更有一點不同的是,住在這裡的人,是認真地在過日子。
三隻肥壯的母雞咕咕叫著,在竹籬笆圈出的雞圈裡踱步。牆邊的柴火垛整整齊齊,堆得老高,茬口滲出的松脂在陽光裡泛著光澤。
幾根晾衣服的竹竿搭在院子一側,幾件漂亮精緻的女孩兒衣裳隨風輕輕飄搖,邊角則是兩件男人的粗布衣裳,都掛得平展,散發著一樣的皂香。
吳曉深深呼吸,嗅著桂花樹的清香:“程姝,難怪你不想去知青點住呢。在這兒多舒服啊?”
程姝抬起下巴:“那當然!”
招弟的心情也明快起來,熟門熟路地跑到雞圈旁,拿起破口碟子開始餵雞:“沈家的宅子,當年可是請了省城的工匠來建的。聽說砌牆的時候可是加了濃濃的糯米水,砌出來的牆就算鐵老鼠也鑽不破。”
聽她這麼說,吳曉蹲下去認真看著牆角:“還真是!一個老鼠洞都沒有!”
“這棵樹長得真好啊,開花的時候一定很香。”孫曉玲走到桂花樹下,仰頭羨慕地看著濃綠的樹冠。
桂花樹的樹葉簌簌搖動,灑落一地碎金,彷彿在回應她的誇獎。
李勝男沉默不語,有些拘謹地站在門邊。目光一寸寸打量著這個小院。
這是地主家的院子……
如果放在從前,有人告訴她你有一天會站在地主家的院子裡,她一定覺得這話太滑稽。
可此時此刻,她站在地主家的院子裡。地磚一塵不染,處處乾淨整潔,比村裡任何人家都要乾淨,連空氣裡都帶著皂香與桂花樹的清香。
如同沈長庚給人的感覺。
乾淨,利落,清爽。
她又想起打穀場上分豬肉的事。
沈長庚和程姝,把分到的豬板油和五花肉換給了老楊頭祖孫。招弟說過,沈長庚多次幫過自己。
當初沈長庚是如何一次次保護程姝的,李勝男也看在眼裡。
而方才在代銷社門口,圍觀起鬨,看著羅寡婦捱打的人。範嫂子嘴裡出入羅寡婦家門的男人。論起成分,哪一個不是根正苗紅?
是她太過狹隘了。
李勝男盯自己的腳下,明亮的陽光與她的影子交織在一處,微微晃動。
“你發什麼呆呢!趕緊來做飯呀!”吳曉從廚房冒出頭來,“沈家的廚房可真不錯!啥都有!你快來看看!”
。房廚了進走步快,容笑個出,頭甩了甩男勝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