鋥亮的青磚灶臺上。
李勝男雙手握著擀麵杖，將麵糰反覆揉勻，擀平，摺疊，再揉勻。這個過程持續了很多次，首到略硬發乾的麵糰變得柔韌，拉開時起筋。
這才將麵糰重新揉勻，用擀麵杖從中間向西周均勻地推開，再抓一把雜麵粉灑上，將面片正反面都拍上一層面粉防粘連，再一層層均勻疊好。
這一通忙碌下來，她鬆口氣，抬起胳膊肘擦了擦汗。
程姝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指尖，在面片上摁了下。
面片凹下去一個小小的坑。
“哎！爪子別亂摸！”吳曉眼尖，“洗手了嗎？”
“洗了，我剛洗的。”程姝伸出雙手攤到她眼皮子底下，“看！”
吳曉故意扭開臉：“我不看。”
“……你看！”程姝跟著轉到她面前。
“別鬧了，都讓開點，我要開始熬醬了。”李勝男拍拍手上的麵粉，無可奈何地看著面前鬧騰的兩個人。
小招弟都比她們懂事，乖乖站在一邊，將切好的蘿蔔絲碼在盤子裡。
“招弟幹活真麻利。”李勝男誇了她一句，又端起碗裡的醬聞了聞。
村裡家家戶戶自制的黃豆醬，味道比供銷社打的更重一些。她又往裡加了兩勺甜麵醬，吩咐吳曉：“加點熱水進去，調勻。”
“我來弄！”程姝搶著說。
李勝男說：“你去院子裡摘點蔥。”
做飯的最大。程姝乖乖領命，走出了廚房。
院子裡己然大變樣。雖然還是白雪皚皚，屋頂，柴垛和菜地都被清理了出來，積雪在屋簷下堆了高高的幾堆。淺灰色的屋脊又積了薄薄的一層雪。
沈長庚背對著她，鏟著牆邊水渠裡的積雪——不及時清理乾淨，凍上後廚房漏出的汙水排不出去，就會倒灌在院子裡。
他幹得熱了，連外套都脫掉，只穿著一件藏青色圓領毛衣，隨著他彎腰幹活的動作，將寬寬的肩和緊窄腰肢勾勒得鮮明。
這個人，怎麼到哪裡都在幹活？
程姝放輕了腳步，一步一步地湊近了，忽然從背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：“猜猜我是誰？”
故意壓低的嗓音粗聲粗氣，卻掩不住悅耳的底色。
鐵鍬插在雪裡，沈長庚停下動作，一手撐在鐵鍬上，一手輕輕握住蓋在眼睛上的小手：“是我媳婦兒？”
“誰是你媳婦兒！”程姝燙著似地抽回手，一下子繃不住了。
雪花吹在臉頰，也瞬間被融化成冰涼的水滴。
沈長庚回頭，就瞧見一張番茄似的小臉，烏潤眼眸兇兇地瞪著他，卻又在對視的瞬間移開了。
大小姐在面對這個稱呼時，總是格外害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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