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廂的屋簷下。
鐵鍬起落間，切割出一方方規整厚實的雪磚。沈長庚用鐵鍬將邊緣修整齊，不時抬眸看一眼：“當心，站穩點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程姝站在雪磚上，穿著棉鞋的腳來回踩踏，將鬆軟的雪面踩得平整堅固，“這樣夠結實了……呼……結實了吧……”
她一下一下地踩著，累得自己氣喘吁吁。粉色的兔毛圍巾裹著頭臉，只依稀瞧見雪白的小小下巴，微張的紅潤小嘴。
撥出的白色霧氣模糊了小臉。
真像個勤快的小媳婦兒。
就是太賣力了也讓人操心。就這麼會兒的功夫，就險些滑倒兩次。多虧沈長庚時時盯著她，一個箭步上去將人穩穩撈在懷中。
那塊雪磚上還留著半個小腳印，深深的。
沈長庚仔細拂去她圍巾上的雪花，心裡軟成一片：“……你歇會兒吧。”
“我不累！我還能幹呀。”程姝在他結實的胸口蹭了蹭。
大雪天，沈長庚身上卻是熱騰騰的，清爽的皂角香和荷爾蒙的氣味被體溫燻蒸，摻雜著冰雪的味道，很好聞。
沈長庚把她放在地上，整理一下粉色圍巾：“雪磚夠了，我來堆屋頂，你來監工。這可是個重要的任務。”
“交給我吧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程姝舉手敬禮。
她一溜煙鑽進雪窖裡。
西面雪牆比她高出一些，短短的半個小時又覆上了一層雪，牆壁愈發厚實。她雙手搭在牆頂，努力踮腳，也只露出雙烏潤的眼眸。
沈長庚一趟趟往返西廂窗下，將大塊雪磚搬過來。
他沒做過程姝口中的尖尖屋頂。只能琢磨著，按照從前幫人蓋房上屋頂的法子，將雪磚沿著牆壁頂端圍出一圈厚實基座，鬆散浮雪作為黏合劑，再用鐵鍬拍打嚴實。
夯實後，每往上壘一圈雪磚，都刻意向內收窄一圈，屋頂的雛形漸漸出現。
程姝在門洞裡鑽進鑽出，不時指揮一下：“對，就是這樣。再往裡收一點。”
沈長庚依著她的話，不時調整坡度，用鐵鍬反覆拍平。雪磚呈三角形一路往頂端收攏，最後再抓起一大團雪填補縫隙。
程姝從門洞裡探出頭來。
“做好了嗎？”她嗓音裡透著驚喜。
“嗯。”沈長庚放下鐵鍬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“你來看看喜歡嗎？”
程姝鑽出門洞，噠噠噠跑到沈長庚身邊，並肩看著雪房子。
天上的鉛灰色雲層恰好散開。
雪白的尖屋頂折射出明亮的光，再順著筆首牆壁流淌下來，一座小巧的雪房子赫然坐落在院子當中，牆角修得圓潤，三角形的尖頂上竟有個雪做的小煙囪。
真如童話裡的冰雪城堡一般。
“真好看！比我想象中的還棒！”程姝眼眸發亮，好不吝嗇地對沈長庚送上誇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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