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碎雪綿綿不絕從鉛灰色雲層灑落，與屋脊，雪地，雪房子融為一體。整個世界都被白色吞沒，只有她是鮮活的。
雪花輕飄飄落在她烏黑的髮絲上，泛粉的臉頰上。
她抬起頭望向頭頂，雪房子只有西面牆，上方是灰沉沉的天空：“還沒有蓋屋頂呢……啊！”
一大片雪花攜著寒風撲進眼中，刺骨寒意凍得她顫了顫，慌忙捂住眼睛。生理性的淚水冒了出來。
沈長庚將鐵鍬丟在雪地裡，一個箭步上前，拉下她纖細手腕，仔細檢查她的眼睛。
他個子太高，需要低頭才能抵進門洞裡。寬厚身板將外頭的寒風擋得嚴嚴實實，光線也暗下幾分。
低頭看著程姝。
西面雪牆折射朦朧光暈，落在她淡粉的臉頰上，勾勒出柔和精緻的輪廓。
她緊緊閉著眼睛，捲翹濃密的睫毛被雪水浸溼了，微微顫動著。
往下是被寒氣凍得泛粉的小巧鼻尖，唇瓣瑩潤飽滿，覆著一層淡淡水光，如同鮮嫩飽滿的漿果。
只要輕輕一咬，就能嚐到甜蜜的汁水。
沈長庚喉結滾動，霜寒的雪氣湧入肺裡，按捺下游離的心緒。抬手捏著她下巴輕輕抬起：“別揉眼睛，我看看。”
程姝的手腕被扣著，只能乖乖仰起頭給他看。溼漉漉睫毛黏成一簇一簇，眼瞼和眼尾都漫開了紅意，在雪白剔透的肌膚上格外顯眼。
“雪打我的眼睛。”她扁了扁嘴。
軟紅唇肉近在咫尺，溫熱香甜的呼吸軟軟拂在他的喉結上。
沈長庚心跳錯了一拍，停頓數秒，才記起自己要做什麼。
他低頭，往那隻緊閉著的眼眸上輕輕吹氣。濃密睫毛顫了顫，如同被雨水打溼的蝴蝶翅膀。
終於慢慢睜開。
那雙眼珠烏黑溼潤，乾淨的眼白泛點紅，如同浸在泉水裡的黑水晶，不摻雜一點雜質。
眼底倒映著他的臉。
“還冰嗎？”沈長庚呼吸間綿長的白霧，模糊了她臉頰的粉意。
西面雪牆擋住了周遭的風聲與視線。在這一方安靜的獨屬於兩人的小小空間裡，程姝仰起臉，軟軟的嗓音輕得難以分辨。
“……還有一點點。”
沈長庚再次低下頭。
仔細吮掉大小姐眼睫上的雪水，又用唇憐愛地熨貼一番。那微微上翹的眼尾滲出紅意，無端地媚。
“好了。”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，才往後退開。
程姝眨了眨眼眸，抬頭看頭頂西西方方的天空，一手搭在眼睛上：“都做這麼大了，乾脆搭一個屋頂吧，做成雪房子！”
“雪房子？”吳曉忽然冒出來，嚇了她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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