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程姝什麼活兒也沒分到，只好黏在沈長庚身邊。沈長庚走到哪裡，她跟到哪裡。
西廂的窗下，堆了高高的積雪。沈長庚用鐵鍬剷下頂端乾淨的雪，夯成長方形的雪磚，拍打結實。做完一個，再繼續做下一個。
他高大挺拔的身體擋住了西面刮來的風雪。
程姝就蹲在他身邊，手裡握了一團雪，拋來拋去地打算做成一個圓球。
“手不冷嗎？”低沉嗓音從頭頂落下。
她抬起頭，才發覺沈長庚停了動作，正低頭看她，寬寬的肩膀擋住了雪花。
“我戴了手套。”她舉起雪球，順便展示一下手上的毛線手套。
“沒有戴帽子，頭髮上都是雪。”沈長庚皺了下眉，抬手輕輕撥掉她髮絲上的雪花。
可惜雪花紛紛揚揚，怎麼也拂不完。緞子般的髮絲被染白了，一雙小小的耳朵卻透著紅。
沈長庚把手放在唇邊呵了口熱氣，再捂到她的小耳朵上。
冰冰涼涼，觸感軟而彈，像是糯米做的小點心。
他的掌心很熱，程姝愜意地歪頭蹭了蹭：“不冷的。”
沈長庚不說話，捂了一會兒。解開她脖子上的粉色兔毛圍巾展開，蓋在她的發頂，嚴嚴實實裹住整張小臉，在下巴上交叉繫好。
“……”程姝一把扒拉下來，“好土。”
“大家都這麼圍的。你今天在路上不是瞧見過？”沈長庚雙手撈起圍巾，想要給她裹回去。
就是瞧見了才不要！
桃溪村的冬天格外冷，風雪又大。女人們習慣包著頭巾，或者將圍巾兜頭裹著，緊緊繫在下巴上，只露出張凍得紅彤彤的臉。
看著又樸實，又喜感。
程姝雙手緊緊扒著圍巾，倔強地往後仰頭：“我寧願凍死，也不要這麼包頭。”
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。
沈長庚鬆開手。
“我小時候，村裡有個放羊的孩子。大雪天他出去放羊，羊跑了，帽子也被風颳走了，他找到快天黑了才回到家。”
這人怎麼忽然開始講故事？程姝忍不住轉過頭來，好奇地等著沈長庚說下去。
“他回家後睡了一覺。醒來後覺得耳朵癢癢的，就伸手撓了撓。”
“啊？”程姝正滿眼期待，就聽到這麼一句，“就這？”
“兩隻耳朵就掉了下來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身子一僵，猛地抬頭看向沈長庚。
他語氣平靜，表情也冷淡無波，彷彿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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