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。
陽光正好，武陵鎮的主街上人流如織。在國營飯店往前百來米的位置，坐落著一座青磚磚混平房，門頭用水泥塑著“人民影院”西個大字，上方鑲嵌一顆紅色五角星。
幾層臺階之上，門口側邊有一間小小的售票視窗，窗外懸掛一張小黑板，粉筆寫著當日影片名稱和開場時間。
排隊買票的多是青年男女，隊伍蜿蜒地排到了街中央。
“你說帶我來約會，是看電影？”沈長庚面無表情收回視線，看著身側的人。
“對呀！”程姝笑眼彎彎，“談戀愛就是要看電影嘛。”
原來如此。
沈長庚的胸膛起伏深了深，語氣仍然平靜：“我去排隊買票。”
“不用來。”程姝粉潤指尖夾著兩張電影票，炫耀地晃晃，“我連票都弄到了！看，一會兒就開場。”
大小姐是真費了心思準備這場約會。
沈長庚心中的失落被沖淡，取而代之的是甜蜜。他掃過那長長的隊伍，多是和他們一樣的年輕男女，都是小夥子在排隊買票，懷裡還抱著汽水和裝著點心的紙包。
街角的牆根下，蹲著好幾個裹著厚厚大衣的人，他一眼就瞧出是賣點心的小販。
“要吃什麼嗎？我去買。”沈長庚問。
“我剛吃飽呀，什麼都不想吃。”程姝摸了摸小肚子。
沈長庚跟著瞥了眼，下意識攥緊手指：“待會兒看見別人吃，你就饞了。”
“……我才不饞！”程姝氣哼哼抱住胳膊，轉眼瞧見身邊一個姑娘拿著包瓜子，語氣頓時一轉，“瓜子……還要糖葫蘆！”
“我去買。在這裡站著別動，知道嗎？”沈長庚低聲吩咐。
“嗯嗯，我知道了。”程姝連連點頭。
沈長庚仍是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，才快步向街角走去。
大年初一到元宵，正是武陵鎮黑市交易最熱鬧的時期。這些天裡，連治安隊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預設這些灰色地帶的存在。
沈長寧帶著他的幾個小弟，靠著靈敏與機警，也趁機發了一筆小財。
此時，他剛和電影院門口的小販交易完，手裡捏著一小卷鈔票，被幾個小弟圍著，商量著要不要看場電影。
“哎，沈哥！你看那個！不是那天和褚明澤一起的？”
沈長寧興致缺缺地抬起眼，卻瞧見了那張令人很難忘記的臉。
她站在電影院的臺階前，淡金色陽光灑在她身上時都溫柔幾分，將她的髮絲映得閃閃發光。
周圍的人全在看她。她卻渾然不覺，或是毫不在意，只不時往某個方向看去，彷彿在等人。
“她是不是褚明澤的嫂子啊？”李想羨慕地說。
一個小弟篤定地說。“不是吧？剛才我看見她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來的。肯定不是楚明澤他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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