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見她扭頭不說話，溫聲哄著：“要回去重新看一遍開頭嗎？我去弄票。”
程姝扁了扁嘴：“下一場要晚上十點呢。”
“等明天。”沈長庚立刻說，“明天肯定有排片，我們看完再回去。”
程姝還是搖搖頭。
她隨口說：“要是有電腦……電視機就好了，還有碟片機。在家裡想看什麼就看什麼。”
“碟片機？”沈長庚低聲重複這個詞。
這個年代的大城市，黑白電視機己經不算稀罕。可程姝不清楚這一年國內有沒有碟片機，比劃著形容：“就像小型的電影放映機和膠捲，接到電視機上，塞什麼碟片進去，就可以看什麼電影。”
“你想要嗎？”沈長庚看著她。
“……不想。”程姝連忙搖搖頭。
“我沒聽過碟片機。但是電視機不難弄。”沈長庚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“不要不要！我沒有想要電視機。就算弄來了，鄉下也沒有訊號，放不了嘛。”程姝拉著他的手搖了搖，努力打消他的念頭。
她但凡流露出一絲想要的心思，沈長庚一定會想方設法給她弄到。可是在桃溪村，連一臺半導體收音機都算稀罕物。要是弄一臺電視機回去，風險實在太高。
只會讓沈長庚再次置身於風口浪尖。
她越想越擔心，眉頭緊鎖：“沈長庚，你向我保證，不準去弄什麼電視機。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怎麼辦？”
濃郁夕色流淌在她生動明豔的眼眸中，小臉上透出毫無掩飾的擔憂。
太乖了。
沈長庚心中湧動著無限愛意，夾雜沉甸甸的歉疚，伸手撥開程姝臉頰上的髮絲：“跟我在一起，委屈你了。”
“啊？”程姝訝異地睜大眼睛。
“你本該擁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。”沈長庚喉結滾動，似乎每一個字都如同炭火，灼燒著他，“如果……”
程姝蹙眉：“如果什麼？”
如果她選擇回到上海，或是選擇秦川和顧青柏中的任何一個，哪怕是褚明澤，重新回到屬於她的世界。
她的生活是不是會更好。
大小姐只需要漂漂亮亮沒心沒肺地活著，享受別人將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連看一場電影，買一臺電視機，她都會為自己擔憂。
“沈長庚，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？”程姝似看穿他心中隱秘的不安，伸手摟他的脖子。
兩人身高懸殊，她要踮起腳尖才能做出這個姿勢。
沈長庚順從地彎下身，讓她柔軟的雙臂纏繞上來，鼻尖嗅到大小姐身上甜蜜的，鮮花般的香氣。
“我什麼沒看過呀？”程姝好笑地問。
明明是仰視的姿態，卻如此傲慢又篤定，“我想看電影，是因為可以跟你在一起。看電影也好，看電視也罷，都是因為跟你在一起才有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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