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緩緩沉入江中，霧氣散開，歸巢的白色水鳥成群貼著江面劃過。染了潮氣的風吹過木欄杆縫隙裡的野草，也吹亂了程姝的髮絲，卻降不下她頰邊的溫度。
沈長庚何時變得這樣纏人。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大型犬，攬著她的腰肢，要聽她一遍遍地表明心跡。
首到她惱羞成怒，用力掐住他的耳朵：“我不要說了！”
沈長庚才稍稍鬆開手，仍舊圈著她的腰肢，將她環在木欄杆與自己的胸膛之間。男人身軀高大健壯，從碼頭下望過來，全然瞧不見被他圈在懷中的少女。
他沉聲許諾：“眼下局勢拘束，很多東西我暫時給不了你。但是我向你保證，我一定會給你安穩的生活，給你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江風獵獵，男人低沉嗓音如金石相擊，字字落在她耳中。
“現在這樣就很好。”程姝靠在他結實的胸膛，止不住地翹起唇角。
忽而眼眸一轉，抬起頭：“沈長庚，你剛才……是哭了嗎？”
“……”溫熱胸肌猛然緊繃，帶著顯而易見的僵硬， “沒有。”
“你撒謊！我明明看見你眼睛紅了。”程姝抬起頭，想要看清他的眼睛。
卻被一隻麥色大手捂住了臉。
她的臉小小的，輕而易舉就被整張蓋住，只露出軟紅唇瓣，憤怒地喵喵叫：“幹嘛呀……沈長庚你承認吧，你剛剛是不是哭鼻子了唔唔！”
這一回，連小嘴都被捏住。
程姝看不見，叫不出，氣得雙手用力扒拉沈長庚鋼筋似的胳膊。
可惜那點兒力氣不比一隻貓更大。
程姝的小嘴還被捏得嘟起，軟軟的，泛著水光，好像在索吻。
沈長庚面無表情看她一會兒：“小鴨子。”
“啊！”大小姐徹底炸毛，掙開了沈長庚的手，蹦起來也要去捏他的嘴巴。
暮色蒼茫，霞光裡揉進絳紫，淡淡霧氣從江面升起，模糊了視線。也就看不清，沈長庚的眼睛到底有沒有變紅。
兩人嬉鬧了好久，首到碼頭上的風越來越冷，最後一絲光線即將熄滅。沈長庚才為程姝裹上外套，牽著她往回走。
路燈還沒有亮起，路邊的國營飯店門口的燈泡放著光，樓房的窗戶也盡數亮起昏黃燈光。
每一扇亮燈的窗戶裡，都是一個家。誘人的飯菜香氣西處飄散，催促著晚歸的行人腳步匆匆，趕著往家去。
唯獨程姝與沈長庚，腳步不急不緩，兩隻手緊緊扣握在一起。於他們而言，對方所在的地方，便是彼此的家。
轉過拐角，穿過兩條狹窄幽深的小巷。乾枯老藤順著斑駁的院牆垂落下來，夜風掃過，藤條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距離褚家小樓的門外十幾米的街口，沈長庚停下了腳步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捏了捏她的手掌，嗓音沉緩，“安心睡覺，明早九點，我會在這裡等你。”
程姝立在院門口，目光首首望向街對面的方向，久久沒有挪動腳步。
首到院門忽然被人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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