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，夜闌人靜，桂樹如雲，滿地清輝。
菱花窗上的昏黃燈光，熄滅了。
被褥鋪開，摩擦著衣料，刻意放輕的動作在黑暗中仍然明顯。程姝從被窩裡悄悄探出頭，趴在床沿往下看，
屋子裡昏暗一片，只有窗縫漏進絲絲縷縷月光，映著地上修長高大的影子。沈長庚安穩躺在地鋪上，單薄被子蓋在腰腹，一雙長腿都要伸出鋪蓋了。
銀色月光映在他高挺鼻樑，模模糊糊勾勒出英俊輪廓。
“又醒了？”低沉嗓音冷不丁響起。
程姝顫了顫，“啊”地叫了聲，抱怨說：“你嚇到我了！”
“對不起。”沈長庚抬起胳膊，撈到一把涼滑如緞的髮絲，而後才是一隻柔軟的小手。
明明他才是躺在冰冷青磚地上的那個，程姝的手卻比自己要涼，像是用上號羊脂玉雕刻而成，光滑而帶著香氣。
嗓音也是嬌嬌的：“說對不起也沒用，你不給我吃糖。”
“明天給你吃。睡前不能吃糖，三歲小孩都知道。”沈長庚裹住那隻小手暖了會兒，塞回溫暖的被窩裡。
“那我現在就生氣。”程姝抱著他的手，一邊說著，一邊把軟嫩小臉也貼上來。
沈長庚心跳加快，黑暗中無法抑制地彎起唇角，嗓音放得很低。
在黑暗中，有種格外撩人的質地。
“怎麼樣才能不氣？”
“你……”程姝停頓了一下，似忍著羞澀，又似天真無邪，“給我暖腳。”
“……”
明知她的“暖腳”，只是單純地暖腳。沈長庚下腹的那團火，還是轟然燒了起來。首到程姝掙扎一下，才鬆開攥得過緊的手。
喉結劇烈滾動幾下，才讓嗓音與平時無異：“有熱水袋，怎麼還要我暖腳？”
“那就揉肚子。”
“肚子不舒服？”
“我肚子餓。”程姝立刻說，“不揉睡不著。”
“……”
簡首是天生克他。
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箭在弦上。
沈長庚的手緊緊攥著被褥，額上不知不覺滲出熱汗。
大小姐不懂的事，他不能不懂。
大小姐年紀還小，他不能欺負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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