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曠遠，遠處的村落縮得極小，像散落在田野邊緣的火柴盒。整條鄉間土路寂靜無人，靜得落針可聞，只有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，如同鐘錶的指標與分針。
正午時分，鄉間悄無人聲。沿著平坦的長路走了十幾分鍾，沿途依舊半個人影都沒有，整條荒路空曠清冷，只有風呼呼地從田野上吹來。
程姝原先還搖頭晃腦欣賞著沿途景色，慢慢地回過味來，腳尖踢開一顆攔路的小石子。
這條路根本不會有人路過。
沈長庚從頭到尾都在嚇唬她！
看著她嚇得手足無措羞恥萬分，他還……還……指不定心裡怎麼笑話她呢！
沈長庚走得很慢，配合著她慢吞吞的小貓步，刻意落後一步落在她身後。
他的視線肆無忌憚落在大小姐的後頸。
她走得熱了，烏黑髮絲挽在左肩，露出一小片不見天日的肌膚。脖頸纖細優雅，泛著羊脂玉般的細潤光澤。這會兒肌膚底下卻透出深深淺淺的粉色，始終沒有消褪。
沈長庚定定看著，腳步都錯了一拍，鞋底踩斷枯枝。
“咔噠。”
大小姐忽地轉過頭，惱怒地瞪著他，眼角緋紅：“沈長庚，你……你在笑什麼？”
沈長庚繃緊唇角：“我沒笑。”
大小姐看了他一會兒，卻越發惱了，攥起小拳頭朝著他揮了揮：“你不準跟我這麼近！”
好凶。
不知道又在生什麼氣。
沈長庚落後了兩步，語氣放得溫柔：“前面就到河邊了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程姝一聽就轉移了注意力。
沈長庚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，英俊專注的眉眼令程姝走了神。
定了定，才聽見逐漸清晰的流水聲。
筆首的山路轉個彎，視線陡然開闊。左側的斜坡下，一片寬闊的河灘鋪展開來，河面閃閃發光。
有一瞬間，程姝還以為回到了桃溪村。
被陽光曬成金色的蘆葦東一叢西一叢地倒伏著，圍繞著一彎平滑如鏡的河面。冬日枯水季，岸邊露出一大片銀白色的乾淨河沙，還生著幾叢綠色的常青矮灌木，綠得叫人心生喜悅。
越靠近河邊，風裡夾雜著清涼的水汽，流淌的水聲更是令程姝怦然心動，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好好洗一洗臉。
“真漂亮！”程姝的眼睛瞬間亮起，噠噠噠衝向斜坡。
“慢一點，別摔了！” 沈長庚瞳孔一縮，撒手丟下腳踏車，箭步衝上前，堪堪抓住一隻細嫩的手腕。
“快點快點！”小貓絲毫沒有嚇到人的自覺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濃密睫毛閃動著，“這裡多漂亮啊！我們在這裡野餐好不好？”
野餐？沈長庚沒有聽過這個詞。可只要是和大小姐一起做，聽起來就很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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