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嘎嘎……”鴨子們搖搖擺擺走在路上，吵吵鬧鬧的，完全沒有阻塞交通的自覺。
這一群鴨子看起來足有百來只，每一隻都膘肥體壯，白花花的羽毛映著陽光，乾淨得像新下了一場大雪，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家禽特有的淡淡味道。
“好多鴨子，這是誰家養的？”程姝驚訝地睜大眼睛，“一家不是隻能養三隻雞鴨嗎？”
“這是羅鍋村大隊的鴨子。他們村近水，適合養鴨子。”沈長庚解釋。
“那我們村怎麼不養？”程姝又問。
“我們村”三個字熨貼極了。沈長庚唇角翹了翹：“我們村也養，你沒看見。”
程姝這才點點頭，繼續盯著那群鴨子瞧。
那群鴨子裡夾雜了一些半大小鴨，偶爾還會掉隊，往程姝兩人的方向跑。一根長長的竹竿伸過來，把掉隊的小鴨子攔住了。
一個穿著補丁欖褐色棉襖的老頭兒從對面的田埂走上來，手裡拿著根長竹竿，一手端著菸斗，走路的樣子也跟鴨子似的，慢吞吞。
冬日，暖陽，枯樹，鄉間小道。鴨群，老漢，翠綠竹竿在空中搖曳出一彎弧線。
儼然是一幅七十年代鄉間油畫。
程姝目不轉睛看著。
她的視線太過專注，以至於那老漢轉過頭來，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停著的腳踏車，和一對兒親暱的年輕人。
老漢眯眼，視線落在前頭的程姝臉上。
“……”程姝忙回頭，把臉埋進了沈長庚的胸口，還把手都插進了他口袋，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。
“喲，哪兒來的一對小夫妻。”老頭兒笑呵呵吆喝了一聲。
靠著的溫暖胸膛輕輕震動，沈長庚向老漢打了聲招呼。
過了幾分鐘，“嘎嘎嘎”的聲音才逐漸遠去。
“沒有人了。”低沉嗓音從頭頂落下。
程姝慢慢抬起頭，就對上了沈長庚深邃專注的眼眸，嗓音似染了笑：“是你非要坐前面，怎麼又害羞？”
“……才不是害羞！”程姝的劉海蹭得凌亂，還兇兇地瞪他，“我是……我是……”
“是什麼？”
程姝扁了扁嘴，扭開頭不說話了，小巧的耳朵在陽光下粉得透紅。
又黏人，臉皮又薄。
沈長庚指尖輕動，忍不住捏了捏那隻小耳朵，又低頭親了一口，換來大小姐的一巴掌。
嗯，果然是甜的。
沈長庚見好就收，長腿一蹬，頂著個紅紅巴掌印，騎著車慢悠悠往前走。
那群鴨子就在兩人前面十幾米處的岔路口，拐個彎走了。土路上落了些雪白的鴨子羽毛和鴨糞，騎車時要當心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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