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熱。”沈長庚僵著肩膀沒有回頭，半天吐出一個字。
井臺上的水跡映著陽光，明晃晃照在他透出紅色的後頸，耳朵更是紅得透明。
“我看起來很好騙嗎？”程姝眯起眼睛，“你回頭看著我。快點！”
隨著大小姐一聲令下，猶豫的沈長庚一個原地轉身，臉上未褪的窘色也盡數映入她眼眸。
程姝形狀漂亮的唇瓣被水浸得溼潤，唇邊沾染白色牙膏泡沫，眯著眼上下打量他：“你天天管著我不準洗澡，你自己又偷偷洗冷水澡。沈長庚，你在想什麼呢？”
沈長庚強迫自己移開視線，垂眸盯著她腳下的粉色棉鞋，老實而坦率：“想你。”
“……你說什麼咳咳咳……”程姝一口冰涼牙膏沫嗆進氣管，捂著胸口咳嗽起來，小臉“唰”地漲得通紅。
沈長庚箭步上前，大手撫著她的後背輕輕順氣，大小姐軟著手推他，卻被他握住手腕，另隻手拿起溼毛巾輕輕抹掉她唇邊的白色泡沫，動作輕柔而遲緩。
首到將白嫩唇角蹭得泛粉，大小姐“唔唔”叫著抗議，才鬆開手。
廚房裡。
西方榆木飯桌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白米粥，一大碗黃澄澄玉米碴子粥，兩個金燦燦邊緣焦黃的煎雞蛋，一盤綠油油燙生菜，一小碟白生生醃蘿蔔絲。半個胖墩墩果醬麵包擱在桌角的陶盤子裡。
兩人相對而坐，安安靜靜地吃著飯，
偶爾抬眼對視，都是一張紅彤彤的臉。
“別光顧著喝粥，吃個煎蛋。”沈長庚嚥下粥，嗓音猶自沙啞，夾了一個煎雞蛋放程序姝面前的小碟子裡。
程姝只顧著吃生菜。
這是小菜地裡收穫的第一顆生菜，翠生生鮮靈靈。只入開水燙了幾秒就撈出來，澆了點醬油和炸香的蒜末拌勻，嚼起來咯吱咯吱響。
整個冬天，雖然沈長庚經常給她弄些新鮮的蔬菜吃，也大都是白菜，烏冬菜，小白菜這幾樣。
一口新鮮的生菜下肚，程姝整個人都舒展開了，好像沐浴在如絲般的春雨裡。
她皺皺鼻子，意思是不要吃雞蛋，又往嘴裡塞了一筷子生菜。
“煎蛋要趁熱吃。”沈長庚見她這樣，也不生氣。
起身從小櫃子裡拿出一個醬褐色圓肚小瓶子。解開繩子，掀開封口的油紙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程姝的視線立刻被吸引了。
沈長庚把瓶口送到她鼻子前。
她掀動白嫩鼻尖聞了聞：“醬油？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往煎蛋上倒了點醬油，再夾起煎蛋喂到她嘴邊，“這是蘇州產的甜醬油，嚐嚐喜不喜歡。”
“甜醬油？”程姝垂眼看著煎蛋，露出點感興趣的神氣。
沈長庚將煎蛋往前送，碰了碰軟紅的唇瓣。
程姝下意識張嘴咬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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