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吃得慢吞吞，總是東張西望，又接過粥碗和勺子，坐到她身邊來喂。
程姝喝下滿滿一勺粥，舉起麵包喂到他嘴邊：“你也吃。”
“乖。你自己吃。”沈長庚心下一熱，語氣愈發溫柔。
程姝小臉往後仰，烏潤雙眸閃動著：“我吃不下了。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把最後一勺粥懟進那張說話很不中聽的小嘴裡，再接過被啃過的麵包塞進自己嘴裡。
大手又伸過去，隔著棉襖摸了下圓鼓鼓的小肚子。
“嗯，是飽了。”
“幹嘛……”程姝吃飽了，反應有些呆。
還沒來得及瞪眼，沈長庚就收回手：“吃飽了就下桌去吧。”
這話好耳熟，總覺得在哪裡聽過。
程姝歪頭想了想。
就聽沈長庚說：“進城幾天，都沒有撿雞蛋了。”
“啊！我來撿，我來撿！”程姝連忙把盤起的腿放下，踩進粉色棉鞋裡，噠噠噠跑出去了。
幾秒不到，又跑回來，拎走米缸旁放著的小竹籃，然後繼續著急忙慌往外跑。
經過門檻時，還被絆了一下。
“慢一點！”沈長庚盯著她冒冒失失的背影，心揪了一下。
程姝只當是耳旁風，興沖沖挽起袖子，往雞圈裡走。
村裡的大部分人家養雞，都是散養。白天放出來，任雞在家裡和門外亂走，晚上再收回雞籠裡。有些人擔心雞放出去會被偷，就關門圈在自己家裡。雞走來走去，滿地拉屎，弄得家裡髒兮兮的。
程姝還見過衚衕裡嬸子家的雞飛到桌上去呢。
沈長庚家的雞是養在雞圈裡的。
雞圈是小菜地旁圈起來的一片空地，用竹籬笆圍了一圈，能防止母雞飛出來。靠牆搭了半人高的木頭雞窩。形制有點像程姝家以前的狗窩，裡頭鋪著鬆軟的幹稻草，保暖防風。
母雞白天可以在籬笆裡頭活動，晚上就回到雞窩裡睡覺。雞圈的地上也鋪著乾淨的稻草，沈長庚時常更換打掃，因此雞窩裡很是乾淨。
程姝小心地推開籬笆走進去，三隻羽毛乾淨柔軟的母雞，正低頭啄食地上的麥麩，也不理會她。
她走到雞窩邊，蹲下來往裡頭看。一股禽類的氣味撲面而來，裡頭鋪著金燦燦的乾淨稻草，不算臭，但也不令人愉悅就是了。
絲絲縷縷陽光從木板縫隙照進雞窩，隱約可見角落的稻草上有幾顆圓圓的東西。
程姝屏住呼吸，伸出手，在角落的稻草上摸了摸。
指尖果然碰到一顆滑溜溜的雞蛋，心頭一喜，張手抓了出來。
陽光照在她掌心，躺著一顆粉白殼雞蛋，個頭還挺大！她小心地把雞蛋放進小籃子裡，又伸手進去摸，接二連三地摸到了圓溜溜的雞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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