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知道，蘇念不需要他的同情。
她需要的是平等的對待。
這一點上，沈嶼覺得劉思思做得很好。他見過劉思思和蘇念在食堂說話的樣子——劉思思看蘇唸的眼神，跟看任何人沒有任何區別。不親近，不疏遠，不刻意，不迴避。就是很自然地很平等地在跟一個人說話。
沈嶼想，他也要做到這樣。
甚至更好。
十月下旬的一個傍晚，沈嶼和蘇念在操場跑完步，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。秋天的晚風吹在臉上涼涼的，路邊的銀杏葉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蘇念走在沈嶼旁邊，手裡拿著那瓶舊礦泉水瓶，馬尾辮在身後輕輕晃著。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錯，嘴角一首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你今天好像挺開心的。”沈嶼說。
“嗯，今天發工資了。”蘇念說，“圖書館的工資，雖然不多，但夠用一陣子了。”
“夠用就好。”
“你呢？你今天怎麼樣？”
“老樣子，上課，吃飯，跑步。”沈嶼想了想，“對了，今天下午跟林澈打了一場球，他輸了，氣得不行。”
蘇念聽到林澈的名字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“哦”了一聲。
沈嶼注意到她的反應，猶豫了一下，問了一句：“你跟林澈……是不是有點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她說，“我對他有興趣的時候，他查過我，後來又不理我了。最近不知道怎麼了，又開始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“你覺得煩？”
蘇思想了想：“也不是煩，就是……不太懂他在想什麼。他以前覺得我跟別人一樣，現在又覺得我跟別人不一樣。但其實我一首都是這個樣子，從來沒有變過。”
沈嶼聽著，沒有接話。
蘇念繼續說：“他喜歡的是‘特別’的我，不是‘真實’的我。萬一哪天他覺得我不特別了，是不是就不要了？”
她說完，自己笑了一下，像是在笑自己說了太多。
“算了，不說他了。你跟他關係挺好的？”
“挺好的，高中就認識了。”沈嶼說，“他這個人，看著拽，其實人不壞。就是從小被家裡管得太嚴，對誰都不太信任。”
“不信任？”
“嗯。他總覺得所有人接近他都是因為他的錢，所以他對誰都有防備。查你也是因為這個，不是針對你個人。”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他查我之前，我對他確實有點想法。”蘇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覺得他條件好，長得也不錯，要是能跟他有點什麼，好像也挺好的。但後來我想通了——他查我，說明他不信任我。一個不信任我的人，我為什麼要費心思去討好？”
沈嶼看著她，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側臉映得柔和而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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