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己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。
沈嶼。
他認識了六年的兄弟。
最近天天往圖書館跑，天天去操場跑步，天天在食堂跟蘇念坐在一起吃飯。
林澈不是瞎子。他早就注意到了。
他以為沈嶼是在幫他。幫他觀察蘇念，幫他了解蘇念，幫他製造機會。
而蘇念——林澈注意到了——蘇唸對沈嶼的態度，跟對他完全不一樣。
對他，蘇念是禮貌的、疏離的、公事公辦的。
但對沈嶼，蘇念會笑。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、眼睛會彎起來的笑。
林澈看到過兩次。
一次在食堂。沈嶼把自己盤子裡的排骨夾給蘇念，蘇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低頭咬了一口排骨，嘴角彎彎的，像只偷到魚的小貓。
一次在操場。蘇念跑完步，沈嶼遞給她一瓶水。
蘇念接過去，說了一聲謝謝，然後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柔。
林澈站在操場邊的欄杆旁，看著那個笑容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他認識沈嶼六年了。六年來，他們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事紅過臉。沈嶼脾氣好，不愛爭搶，什麼都讓著他。
林澈決定找沈嶼談談。
週三下午，沒有課。林澈把沈嶼約到了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——一個很少有人經過的地方。秋天的風吹過，樹上的葉子嘩啦啦地響，地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銀杏葉。
沈嶼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表情。
“找我什麼事？”沈嶼問。
林澈看著他，沒有拐彎抹角：“你跟蘇念怎麼回事？”
沈嶼的表情沒有變化，好像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
“什麼怎麼回事？”沈嶼把書夾在胳膊底下，語氣很平靜，“我跟她交朋友，不行嗎？”
“交朋友？”林澈冷笑了一聲，“你天天去圖書館找她，天天去操場等她，你管這叫交朋友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沈嶼看著他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，“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叫？”
林澈被他的態度激怒了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逼近沈嶼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：“沈嶼，你是我兄弟。你知道我對蘇念什麼意思。你他媽的在幹什麼？”
沈嶼沒有後退，站在原地，看著林澈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對蘇念什麼意思。”沈嶼的聲音依然很平靜，但語氣裡多了一種林澈從未聽過的堅定，“你喜歡她，你想追她。但你追的方式不對——你讓人覺得累，讓人覺得有壓力，讓人覺得你喜歡的不是她這個人，而是‘她不喜歡你’這件事本身。”
“你憑什麼替她做判斷？”林澈的聲音大了起來，“你憑什麼說她覺得累？你憑什麼說她有壓力？你是她什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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