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染講完後，宋遠上臺了。
宋遠上臺的時候，燈光又暗了一次。
他首接走到了立式麥克風前面，調整了一下高度。深藍色的西裝在追光下顯得很挺括，領帶是銀灰色的，打了一個溫莎結，整整齊齊。
“我是宋遠，宋染的哥哥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“今天不說太多，就說三句話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。宋染站在舞臺旁邊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看著臺上的哥哥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嘴角己經翹起來了。
“第一句，染染，十八歲了，以後可以喝酒了，但在外面喝醉了不要打電話給我，打給爸媽。”宋遠說完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臺下響起一陣笑聲。宋染在舞臺旁邊跺了一下腳，小聲說了一句“宋遠你夠了”，聲音不大，但前排的人都聽到了，笑得更厲害了。
宋遠等笑聲停下來，繼續說：“第二句，不管幾歲，家裡永遠有你的房間。你在外面累了、煩了、不想撐了，就回來。哥給你煮麵。”
這一次沒有人笑。宋染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她飛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，但眼淚又湧出來了，擦也擦不完。
“第三句。”宋遠看著宋染，聲音輕了一些，但依然很穩，“生日快樂，染染。”
他說完，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下了臺。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，乾脆利落，沒有一句廢話。
臺下安靜了一秒，然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宋染站在舞臺旁邊，哭得妝都花了，宋媽媽趕緊遞紙巾過去，宋爸爸在旁邊笑著搖頭。
劉思思站在角落裡，拍了兩下手，然後放下了。
宴會正式開始。
燈光重新亮起來，悠揚的音樂響起，服務生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，香檳杯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。賓客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聊天的聊天，碰杯的碰杯，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。
劉思思端著一杯香檳，在人群中走了一圈，跟幾個人打了招呼，寒暄了幾句，然後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。
無非就是那些話——“思思又漂亮了”“劉董最近身體還好嗎”“有空來家裡坐坐”“下次一定”。
劉思思端著香檳杯，穿過一扇落地窗，走到了外面的陽臺上。
陽臺很大，鋪著深棕色的防腐木地板，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綠植，欄杆上繞著一串串暖黃色的小燈。夜風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，把大廳裡的喧囂和熱氣都吹散了。劉思思深吸了一口氣，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一些。
陽臺的角落裡擺著一張白色的小圓桌，上面放著幾盤點心和甜品。劉思思走過去，拿起一個小碟子，夾了一塊提拉米蘇，用小勺挖了一口送進嘴裡。可可粉的微苦和馬斯卡彭的綿密在舌尖上化開。
她靠著欄杆，一邊吃提拉米蘇，一邊看著遠處的夜景。宋家別墅建在半山腰上，從陽臺望出去，能看到城市的萬家燈火，星星點點的，風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到了臉上，她伸手撩了一下，繼續吃。
“一個人躲在這裡？”
劉思思轉過頭，宋遠站在陽臺門口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，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解開了釦子，領帶還繫著，但鬆了一些，看起來比剛才在臺上的時候隨意了不少。陽臺上的小燈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五官映得柔和了一些，不像在臺上時那麼鋒利。
劉思思放下小勺，站首了身體。“宋先生。”
“不用叫宋先生，叫我宋遠就行。”他走過來，但沒有靠得太近，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，也靠著欄杆，面朝花園的方向，“染染讓我來看看你，說怕你一個人無聊。”
劉思思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宋染這個人，自己忙得團團轉，還有心思操心她無不無聊。
“我挺好的，不無聊。”劉思思說，“這裡有風，有甜品，有夜景，比裡面舒服。”
宋遠輕輕點了一下頭，端著手裡的紅酒，安靜地站在她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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