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蘇念出院了。
出院那天，蘇念起得很早。
護士七點來查了房，量了體溫，聽了心跳，在病歷上寫了點什麼，然後抬起頭對她笑了笑。“恢復得不錯，今天可以出院了。回去注意休息，傷口別碰水，過一週來拆線。”
蘇念道了謝，開始收拾東西。東西不多，一個帆布包裝得下——幾件換洗衣服、洗漱用品、林小溪帶來的水果和她自己沒吃完的半個蘋果。她把那束康乃馨從床頭櫃上拿起來，花還很新鮮，花瓣上還帶著一點水汽，她猶豫了一下，沒有扔掉，而是小心地放進了帆布包裡，花束太大，拉鍊拉不上，就那麼敞著口，粉色的花瓣從包口探出來。
林小溪八點半到的，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，一袋是豆漿包子，一袋是水果。“你怎麼自己收拾好了？不是說我來了再收拾嗎？”她把塑膠袋放在床上，看著蘇念敞著口的帆布包和露出半截的花束，“這花你還帶著？”
“人家送的，扔了不好。”蘇唸的語氣很平淡，沒有多解釋。
林小溪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問，從塑膠袋裡掏出豆漿和包子遞過去，“先吃早飯，吃完我去辦出院手續。”
蘇念接過豆漿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。豆漿是甜的，溫度剛好，不燙嘴。她咬了一口包子，香菇青菜餡的，麵皮鬆軟，餡料新鮮。兩人正吃著，蘇唸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嶼：今天出院？幾點？我過來接你。
蘇念看著這條訊息，嚼著包子想了幾秒，回了一條：十點左右，不用接了，小溪在。
沈嶼：我己經在路上了。
蘇唸的手指頓了一下。她又看了一眼那條訊息，猶豫了一下，打字：那你就來吧。
發完這條訊息，她又給林澈發了一條：我今天出院，沈嶼來接我。你要是想來就來，不想來也沒關係。
發完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繼續吃包子。
林小溪看了她一眼，嘴裡含著包子含含糊糊地問：“誰啊？”
“沈嶼和林澈。沈嶼說己經在路上了，林澈還沒回。”
林小溪的表情變得有點複雜，嚥下嘴裡的包子，喝了一口豆漿，斟酌了一下措辭。“他們兩個都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覺得尷尬？”
蘇念看了她一眼，拿起桌上的豆漿又喝了一口，想了想，放下杯子。“有什麼好尷尬的？他們來是因為覺得他們害我受傷了，不來心裡過意不去。我讓他們來是因為我不想欠他們的，來了就是兩清。大家都坦蕩一點，反而好相處。”
林小溪看著她，半天沒說出話來，最後只是搖了搖頭，嘟囔了一句“你心真大”，然後繼續吃包子。
九點西十，蘇念辦完了出院手續。她換了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深灰色的衛衣，一條黑色牛仔褲，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。頭髮放下來了，蓋住了後腦勺的紗布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她站在住院部門口，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秋天的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放下。
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住院部門口，車窗搖下來，沈嶼坐在駕駛座上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顴骨上的紅痕己經消了，嘴角的傷口也結痂了，看起來比前幾天好了很多。他看著蘇念，目光在她頭上的紗布位置停留了一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上車吧，外面冷。”沈嶼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溫和，但比平時多了一點小心翼翼的味道。
蘇念沒有動。她看著沈嶼，又看了看車子後排——空空的，林澈不在。
“林澈呢？”她問。
“他說他自己過來。”沈嶼說，“可能快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輛白色的轎車從停車場的方向開過來，停在SUV後面。車門開啟，林澈走下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，頭髮剪短了一些，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一點，但眼底的烏青還在，像是好幾天沒睡好。他看了蘇念一眼，目光也是先落在她頭上的紗布上，然後迅速移開了，像是不敢多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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