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林父問。
林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說了一句“我再想想”，然後掛了電話。
那天晚上，林母去了林澈的房間。林澈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但他的眼神是空的，明顯沒有在看。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把那兩團青黑映得更加明顯。
林母走過去，站在他身後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媽知道你最近為什麼睡不好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林澈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你也不用跟我說什麼，媽都查清楚了。”林母的聲音依然很輕，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，“那個女生，叫蘇念，對吧？”
林澈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手攥緊了。
“林澈，媽不是來罵你的。”林母拉過一把椅子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側過身看著他，“媽是心疼你。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，眼底下全是青的，飯也吃不下，覺也睡不著，你以前什麼時候這樣過？”
林澈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喜歡那個女生，媽不怪你。你二十歲了，喜歡一個人很正常。”林母的聲音溫柔了一些，“但你不能因為她不要你，就把自己搞成這樣。你是林家的兒子，你從小到大，想要什麼得不到？一個女生而己——”
“媽。”林澈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什麼？”
林澈抬起頭，看著她的眼睛，“她跟別的女生不一樣。”
林母看著他的眼睛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林母沒有跟林澈吵。她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句“媽知道了”，然後起身離開了他的房間。
但回到自己臥室之後，她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老周，你幫我查一個人。蘇念，XX大學文學系大一的。她家裡什麼情況，父親在哪打工，母親在哪家醫院看病，弟弟在哪上學。越詳細越好。”
電話那頭應了一聲，掛了。
林母放下手機，站在窗前。窗外的夜色很深，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，但她的心情一點也亮不起來。
她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女人。她出身書香門第，嫁給林父之後，在豪門圈子裡周旋了二十多年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？她知道什麼是體面，什麼是分寸，什麼是該做的、什麼是不該做的。但她同時也是一個母親。一個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天天消瘦、一天天憔悴、一天天不像他自己的母親。
她不能坐視不管。
三天後，老周把資料送來了。一個牛皮紙信封，不厚，但林母拿在手裡，覺得沉甸甸的。
她拆開，一頁一頁地看。
蘇念，女，十九歲，XX大學文學系大一。父親蘇建國，在老家縣城的一個建築工地上打工，月收入約西千元。母親王秀蘭，長期患病，糖尿病加高血壓，每年醫藥費約兩萬元。弟弟蘇陽，在縣城上初中二年級。家庭住址是縣城老城區的一套兩居室，房齡二十多年，沒有房產證，是蘇念爺爺留下的老房子。
蘇唸的高考成績是全市第一，拿到了學校的全額助學金。她課餘時間在學校圖書館打工，週末在一家咖啡館做兼職，寒暑假在老家縣城的補習班當老師。她的成績在文學系排前三，專業課老師對她的評價是“踏實、聰明、肯吃苦”。
林母把資料看完，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這個女生，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最好的大學，憑著自己的本事在讀書，憑著自己的本事在活著。她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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