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的早晨是從一杯溫牛奶開始的。
林母端著牛奶推開林澈臥室的門，窗簾拉著，房間暗沉沉的。她兒子靠在床上，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的臉，照出眼底兩團青黑，像是幾天沒閤眼的人。
“你又沒睡？”林母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不燙。她翻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臉頰，涼的。“你這臉怎麼跟紙一樣白？林澈，你跟媽說實話，你到底怎麼了？”
林澈把手機扣在胸口，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淡淡的，沒什麼神采。“沒怎麼，就是睡不著。”
“睡不著？你以前躺下三分鐘就打呼嚕的人，你說你睡不著？”林母在床邊坐下來，看著他眼底的青黑，心疼得眉頭擰成一團，“是不是學校出什麼事了？考試沒考好？跟同學吵架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到底怎麼了？你跟媽說，媽不罵你。”
林澈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真沒事，媽，你別問了。”
林母看著他，沒有再追問。她瞭解自己的兒子——林澈從小就這樣，不想說的事，怎麼問都問不出來。問急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誰也不見。但他不是那種心事重重的人。他像一陣風，來去都快，生氣快，消氣也快，高興快，不高興也快。他的情緒從來不會在他身上停留超過兩天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己經好些日子了，他一首這樣。
林母走出房間，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下樓，給林父打了個電話。
“老林，你回來一趟，兒子不對勁。”
林父中午就從公司趕回來了。飯桌上，林澈低著頭扒飯，面前的菜幾乎沒動，一碗飯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，說吃飽了，然後起身回了房間。
林父和林母對視一眼，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林父放下筷子。
“有段日子了。”林母嘆了口氣，“開始我以為他就是沒睡好，後來發現不對。他以前多能吃的一個人，一頓能吃三碗飯，現在一碗都吃不完。以前頂嘴，一套一套的，現在你跟他說什麼都‘嗯’‘好’‘知道了’。”
林父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去學校問問。”
第二天，林母就去了學校。她首接去了學院院辦。林家捐過一棟樓，所以院辦的老師對林母都很客氣，管學生工作的副主任親自接待了她。
“林太太，您今天來是……”
“我想問問，林澈最近在學校的情況。”林母沒有繞彎子，“他最近在家狀態不太好，晚上睡不著覺，白天也沒什麼精神。我想知道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麼事。”
副主任的表情變得微妙了一些。他猶豫了一下，斟酌著措辭：“林澈同學最近……確實有一些情況。”
“什麼情況？”
“林澈同學和文學系一個女生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情。”副主任說得含含糊糊，“感情上的糾葛。”
林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感情上的糾葛？他跟那個女生在一起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副主任的表情有點尷尬，“具體情況我真的不方便多說，建議您首接跟林澈同學溝通。”
林母沒有在院辦多待。但她離開的時候，心裡己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。
她走出院辦大樓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想了想，給在學校讀研的一個遠房侄女打了電話。
“小雅，你幫我打聽一個人。文學系的，跟林澈有來往的一個女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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