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國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，但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“最後我跟她說，她跟林澈之間的事，是他們兩個人的事。她願意也好，不願意也好，都是她的自由。任何人——包括林阿姨，包括林澈，包括所有覺得‘她憑什麼’的人——都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。”
劉思思說完了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客廳裡安靜了大概兩三秒。
“囡囡，你說得對。每一句都對。”周若雲說，“媽聽了都覺得解氣。林太太那個人，我認識她二十年了，她就是這個毛病，眼睛長在頭頂上，看誰都覺得自己高一等。你今天這幾句話，說到她心窩子裡去了。”
劉建國沉默了幾秒之後，他開口了。
“思思，你做得對。”
劉思思看著她爸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劉建國靠在沙發上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林太太這個人，我跟她打過幾次交道。精明，能幹，但有一個毛病——她覺得自己家有錢有勢，全世界都應該讓著她。她兒子追一個女生被拒絕了，她覺得沒面子，就去找那個女生的麻煩。這種事，說起來丟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你今天說的那些話，不只是替那個女生說的。你是替道理說的。一個人有沒有資格拒絕另一個人，跟她的家庭條件沒有關係——這句話，很多人活了一輩子都不明白。你二十歲就明白了，爸為你高興。”
周若雲在旁邊接話了，“囡囡，你爸說得對。你記住，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麼事，只要你覺得自己是對的，你就大膽去做、大膽去說。天捅破了都沒關係，有你爸在呢。”
劉建國看了周若雲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反駁。
周若雲繼續說，聲音溫柔：“咱們劉家不欺負別人，但也絕不允許別人欺負咱們家的人。你今天這件事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。你沒有對林太太不禮貌，你只是說了該說的話。這就夠了。她不高興，那是她的事，跟你沒關係。”
劉建國點了點頭，補了一句：“不過有一點你要注意。”
劉思思看著她爸。
“說話的時候，態度要好。理首氣壯可以，但不要咄咄逼人。你是劉家的女兒，你不需要靠聲音大來證明自己有理。你把道理說清楚就行了，對方聽不聽、服不服，那是對方的事。你不用跟任何人吵架。”
劉思思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了，爸。”
“行了，上樓洗澡睡覺吧，明天還要上課呢。要是太累了就請假，別硬撐著。”
“不累。”
“那也早點睡。小孩子不要熬夜，對皮膚不好。”
劉思思站起來，跟她爸道了晚安，跟她媽抱了一下，然後上樓了。
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，她聽到她媽在下面跟她爸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客廳太空曠了，聲音往上跑，她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劉，你覺得林太太會不會因為今天的事，記恨囡囡？”
劉建國的聲音頓了一下才響起來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她敢。”
劉思思站在樓梯拐角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繼續上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