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老臉僵了一瞬,她梗著脖子道:“哀家不想聽這些!”
“您不想聽的事情,不代表它不存在!”虞淵很是火大,他將藥碗重重撂在了床頭的紫檀木小案上,褐色的藥湯晃出來一大片,灑得滿桌都是。水往低處流,湯藥亦如是,褐色的藥湯順著桌腿淌了下來,潤溼了腳下的猩紅地毯。
太后眼中有渾濁的淚水溢位,她伸手握住皇帝的手,悲慼戚道:“六郎,你是知道的,你舅舅素來老實。定是底下人打著他的名頭乾的惡事,這不能算在你舅舅頭上啊!”
虞淵心下煩躁無比,“您以為只有這一樁惡事嗎?!”
太后咬了咬牙,“你舅舅老了,糊塗了,定是有人欺上瞞下,是有人要離間皇帝與母家情分!”
虞淵聽得頭疼不已,“事情是舅舅做下的,二哥要秉公處置,朕又能如何?”
太后慌了神,“六郎,你才是皇帝啊!二郎只是替你管事罷了,這裡頭的主次,萬不能顛倒啊!”
虞淵雖然也對那廝很不爽,但也明白,自己沒有二哥不成。
“這可是你親舅舅啊!二郎素來心狠,你若是不管,你舅舅怕是性命不保啊!”太后眼中兩行老淚肆意橫流,“姐姐她若是底下有靈,看到親兄弟落得這般境地,只怕也會九泉不安的啊!”
提到早逝的生身母親,虞淵也不免心軟了三分,“母后,兒子會試著勸一勸二哥的。”
太后點了點頭,擦去老淚,一臉感動地道:“只要你肯盡力,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!”
虞淵聽得心裡又是一陣隱隱煩躁。
太后眼底一轉,低聲幽幽道:“前陣子,德妃常被召去乾元殿。雖說二郎對女色素不上心,可哀家心裡還是有些打鼓。不是哀家要離間你們兄弟,只是這天無二日的,你自己也得警醒著些才是。”
虞淵沉默了,母后您這話說得太晚了,朕警醒得也太晚了。
此時此刻,虞淵也只得道:“母后您多心了,德妃……侍奉朕素來一心一意。”
在無恙心裡,二哥亦是朕。
所以,她自始至終都是一心。
太后緊緊盯著皇帝的臉,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什麼端倪,但只看出了不愉之意,這不愉不曉得是怪她多言,還是……
“那就好。二郎已經得了前朝大權,若是再覬覦你的後宮,就委實不該了。”太后幽幽道,“看樣子是哀家多心了。”
虞淵很想說,不,母后你沒有多心。
但這裡頭的事兒,實在不能叫母后知道。
畢竟母后知道得已經太多了。
“前陣子,召見德妃的是朕,並非二哥。”虞淵正色道,“朕只是想著,前朝也總不好叫二哥一人獨攬,所以才著手處理一些政務。召見德妃,只是侍奉筆墨罷了。”
太后怔了一下,難不成真的是哀家多心了?
“您放心,二哥他……素來對女色不感興趣。他若感興趣,朕早就安排了。”虞淵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太后點了點頭,“你們兄弟和睦就好。”
“舅舅的事兒您也不必太擔心,二哥不日便要御駕親征了,舅舅的事兒應該是要等凱旋之後再做處置。”虞淵正色道。
太后心底一沉,皇帝要御駕親征,還特特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他舅舅下了天牢?!這是在警告哀家嗎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