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賬算得快。”
“我認得字,會寫公文。”
六個人爭先恐後地報自己的本事,聲音一個比一個大,生怕落在後面。
在周老六看來,這跟花樓裡的姑娘爭客沒什麼兩樣,一個個扯著嗓子喊。
他攥著銀票看戲,樂得嘴都歪了。
花伯靠在艙門口,雙手抱胸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。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,嫌棄已經寫在了臉上。
溯日站在旁邊,聽完了每個人的本事,慢悠悠地開口:“都起來,別跪了。這還得看你們表現。”
陳九立刻點頭:“鎮丞放心,我們一定好好表現。”
其他人也跟著點頭,點得又快又用力,生怕點慢了被劃到試藥那一組。
船開到青陽縣的時候,正好是中午。船老大說要靠岸添些東西,順便讓客人下船歇歇腳。
碼頭上有人上船。
先上來的是一個隨從,提著包袱和水囊,往船艙方向走。後面跟著一個年輕人,穿著竹青色的直裰,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帶子,外面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大氅。正是霍朝。
溯日先看見他,在甲板上拱了拱手。“霍公子。”
霍朝抬起頭,看見溯日,笑著回了一禮。“韓鎮丞,真巧。你們這是從哪兒來?”
“淵州。”
“淵州?那邊出了什麼事?”
“一點私事。”溯日沒有多解釋。
霍朝也沒有追問,轉頭看見採星拉著折月從船艙走出來,又拱了拱手。“韓大東家,採星小弟。”
折月還了一禮,看了他一眼,問道:“霍公子臉色不太好,可是身子不舒服?”
霍朝笑了笑,擺了擺手。“前兩天在青陽縣,上山參觀前朝大儒的隱居舊址,下山的時候淋了雨,著了涼。不礙事。”
折月點了點頭:“霍公子多保重,天涼了,風寒不是小事。”
霍朝又咳了一聲,往後退了半步。“我身上帶著風寒,怕傳染,就不過去拜會了。等病好了再登門拜會。”
折月說:“過幾日我正好要去趟府城,到時候約霍公子在聽雨軒坐坐,上次說的那批新布,有幾件事要再商量。”
霍朝點頭:“好,到了府城讓夥計給我帶個信,我過去。”
霍朝往船艙那邊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咳了兩聲。聲音悶悶的,帶著痰音。他拿手帕掩了嘴,收了咳,繼續往前走。
一個年約五六十的老僕從後面跟上來,手裡拿著一個手爐。“公子,剛添了幾塊炭,您拿著吧。”
“二姐,快走快走,等下船開了就買不到烤栗子了。”採星拉著折月快走幾步。
老僕聞聲不經意地抬頭,這一眼正好落在折月身上。然後他的視線就定住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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