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這事本身就是源於人類生存本能、好奇本能和社交本能的男女之事。
到中午的時候,鎮上的人已經自發分了兩個陣營。
一個陣營認為楊妙妙和兄長這次來就是來談婚論嫁的,韓家今年要辦喜事。
另一個陣營認為這是楊家姑娘的一廂情願。理由是韓溯日當了這麼多年裡正從沒對哪個姑娘多看一眼,不會突然就開竅了。
兩個陣營在片香居門口差點吵起來,最後還是趙老頭一錘定音:“你們爭什麼爭,等下午她去江邊測水位,誰都能看見。到時候看韓鎮丞怎麼跟她說話,不就什麼都知道了。”
下午,江邊。
楊妙妙站在楊勉旁邊,手裡夾著一塊記錄水位的木板,板上夾著幾張紙,用炭筆在上面寫了好多行數字。
溯日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堤壩上。一個在堤上,一個在岸邊,中間隔著十幾級石階。
江邊風大,她在紙上低頭寫資料,額前的碎髮被吹起來,她往耳後攏了攏。
“你問過她願不願意嗎?”娘說的這句話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腦子裡的。
是的,他一直在替她做決定,怕她吃苦、怕她被牽連、怕她因為韓家的事受累。可他從來沒問過她願不願意吃這個苦。
她願不願意,和她應不應該,是兩回事。他一直在替她做“應不應該”的判斷,卻從來沒把“願不願意”的權利交還給她。
也許她願意。他站在石階上往下走的時候這樣想。
但他不願意她吃苦。這個念頭沒有變。
楊勉夾了夾腋下的工程圖紙,朝溯日問了一聲:“新橋渡口東側那段石堤,去年冬天加固之後有沒有滲過水?”
“沒有。用了新砌法,石縫灌了糯米灰漿。”溯日從堤上走下來。
楊勉在圖上標了個記號。
楊妙妙將目光從板夾上移開,抬起來。溯日正好走到她面前。
她看著他的臉,他比去年瘦了些,顴骨的線條更硬了,但眼睛沒變,還是那副沉穩篤定的樣子。
“楊知事昨天路上順利嗎?”溯日先開了口。
“走的水路,沒走官道。大哥說得對,民船雖然慢,但比官道安全。”楊妙妙把炭筆夾在板夾上,“我聽說了。你們昨晚抓了三個人。那三個人本來要截的是工部的人。”
“不一定是截工部的人。”溯日說,“也可能截的是你。去年你走的路線和他們查到的路線基本一致,他們以為這次又是你一個人。”
楊妙妙抬起頭看著他。“所以你讓大哥換了路線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怕我被他們劫走?”
“我怕你受傷。他們帶了刀和弩箭。”溯日沒有繞彎子,“你要是出了什麼事,我沒法跟你大哥交代。”
楊妙妙把板夾翻過來,拿炭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,撕下來遞給溯日。
上面只寫了一句話:“只是沒法跟我大哥交代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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