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水閘的事定下來之後,楊勉把圖紙捲起來遞給那個年輕知事,拍了拍袖口的泥。楊妙妙把板夾裡那張石基示意圖又謄了一份,遞給溯日。
“這一份你留著。灌漿的時候讓匠人按圖上標的點打孔,別打偏了。”她說。
溯日接過去。“明天我帶人去清淤,先把底下的軟泥掏乾淨。灌漿要等清完了再定日子,定了日子我讓周老六去驛館告訴你。”
“行。”
楊勉在旁邊聽著,忽然插了一句:“你告訴他不如直接告訴我妹。我後天要去府城見程大人,來回要兩天。”
楊妙妙看了她哥一眼。楊勉已經轉身去招呼那個年輕知事了,走得很快。
採星把蘆葦稈往岸邊一插。“大哥,水閘修好了之後魚會不會多?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修它幹什麼?”
“修它是為了不讓水把閘沖垮。閘不垮,下游的田就不會被淹。”溯日說。
採星想了一下。“那魚少一點也行。”
回到韓家已經過了午時。圓啾把飯菜熱在鍋裡,見人回來就往外端。楊勉洗手的時候看見石桌上放著一碟炸魚,問了一句:“這也是離江的青魚?”
“早上剛打的。”圓啾把飯盆放在桌上,“花伯不在,這是周老六去碼頭買的。他挑魚的眼力不如花伯,這條有點腥,我多放了姜。”
“花伯什麼時候回來?”楊勉問。
“快了。”溯日坐下,“信川府那邊的事辦完就回來。”
楊勉沒再問。
下午楊勉去了驛館整理巡查資料,楊妙妙留在韓家。韓老夫人把她叫到藥房門口,指著架子上那排瓷瓶一個一個給她認。
“這個白瓶是驅寒的,你昨晚吃過。這個綠瓶是止咳的,你爹要是咳得厲害,每次取一粒,溫水化開喝,別幹吞。這個黃瓶是安神的,你娘要是睡不著,臨睡前吃半粒就行,吃多了第二天會犯困。”韓老夫人把三個瓷瓶塞進她手裡,“都帶上。”
楊妙妙捧著瓷瓶。“老夫人,這些藥不容易配,我不能白拿。”
“誰讓你白拿了。”韓老夫人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,展開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“這是方子。你拿回去,以後自己配。藥方比成藥好帶,也不怕潮。”
楊妙妙接過方子看了一遍,每一味藥的用量和煎法都寫得清清楚楚。她摺好方子收進懷裡,朝韓老夫人行了個禮。
韓老夫人把她拉起來。“你跟你哥一樣,動不動就行禮。在韓家不興這個。”
灶房那邊傳來圓啾的聲音,喊大目去搬柴。
採星和阿旺蹲在老槐樹下,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棋盤,用黑白石子下棋。三缺一趴在樹根上,尾巴搭在棋盤邊沿,採星每落一顆子它就搖一下尾巴。
楊妙妙在廊下站了一會兒,看著院子裡的人各忙各的。折月從屋裡出來,手裡拿著本賬冊,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明天我大哥帶人去水閘清淤,他說定了灌漿的日子就告訴你。”折月翻開賬冊,又合上了。“你有沒有想過,留下來多待幾天?”
“我娘說最遲二十回去。”
“你娘是你娘,你是你。”折月把賬冊放在膝上,“既然來了,多待幾天又能怎樣?楊勉後天去府城,你一個人在驛館也是等,不如就住在這邊。圓啾昨天還問我,楊姑娘愛吃什麼菜,她想提前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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