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老夫人正要擺手說不用報答,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長街那頭跑過來。
“老夫人!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周老六跑得髮髻都歪了,額頭上一層細汗,跑到韓老夫人面前才剎住腳。
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,“我都有好多天沒睡好覺了。你們不在鎮上的時候,我一個人守著驛館,碼頭的貨要清點,水閘那邊灌漿的石料少了三車我得去找石匠補,趙有財家的畫眉飛了他非說是驛館的鴿子嚇的,堵著門跟我吵了半個時辰。陳國退兵了吧?採星少爺沒事吧?二小姐沒受傷吧?”
“都好。都沒事。”折月一句話答完他所有的問題。
周老六左右看看,“鎮丞呢,他是不是回驛館了?我找他有事稟報。”
“他去京城了。”花伯接了一句。
“什麼!”周老六像聽到什麼了不得的事一樣,“花伯!你怎麼能讓鎮丞去京城?”
“是他自己要去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跟著?你知道京城那些人是什麼樣的嗎?你這個管家到底怎麼當的?”
周老六一連番質問下來,讓韓家人都側目看向他。
“大爺的決定,你不服去找他。”花伯道。
“找就找!”周老六擺了擺手不再跟他理論。他走到碼頭邊一匹拴在木樁上的老驛馬跟前,三兩下解開韁繩就要往上翻。
“周老六,你去哪?”折月問。
“去京城。鎮丞身邊不能沒有人。”
“你騎這匹老馬去京城,還沒出望春縣它就趴下了。”花伯攔住他,“你就替大爺看好驛館吧。”
“懶得跟你多說。”周老六一夾馬肚往官道走了。
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,韓老夫人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句,“他行為雖然有些應激,但對溯日當真是一片忠心。”
採星點頭,“周叔雖然嘴嘮叨,對大哥是真的好。”
“比花伯還好。”採星又補了一句。
花伯當場就黑臉了。
不想韓老夫人還在旁添油加醋,“花伯對溯日的好是剋制,周老六則是奔放。”
這下花伯臉更黑了。
偏偏採星還在跟韓老夫人說:“娘,明年祭祖的時候,把周叔也加到咱家家譜上吧。”
韓老夫人思考了一下,“寫進族譜?也不是不行。但他得先跟他爹孃斷絕父子關係才行吧。”
一旁的柳元白在聽見溯日去了京城之後臉色便微微有些發沉,他想是不是該提醒幾句。又見韓家老的老小的小,嘆了口氣,把話忍下了。
柳文允問了一句:“爹,您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,希望是我多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