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北邊沒有這種果子罐頭,冬天除了蘿蔔白菜就是醃菜,連新鮮果子都少見。要是能把罐頭賣到北邊,價錢能翻一倍。他說先發一百五十罐到兗州試賣,賣得好再加量。”
“不用想也會賣得好。”韓老夫人很有把握地樣子,“安和記倒了,整個乾國沒有一個商會比得上晉商。他們有的是渠道,一百五十罐的試賣,不得不說霍朝還是有些保守了。”
“每個人有自己的經商風格,畢竟他擔子比我重,考慮得比我也多。”折月倒是能理解。
“鋪子的名字呢,你想好了沒有?”韓老夫人問。
“韓鮮記。娘,您覺得怎麼樣?”
韓老夫人點頭,“再加一句能讓人有想象空間的宣傳語,‘開罐即食,四季如鮮’,怎麼會?”
“好。”折月忙點頭,“這八個字比我想的都好。‘四季如鮮’,冬天能吃到夏天的桃,夏天能吃到秋天的橘。這個由頭,光是說給北邊的客商聽,他們就要掏錢了。”
她一撫掌,想到一個更好的點子。
“對,除了果子罐頭,還能做熟食罐頭。比如紅燒肉、排骨、醬肘子,做成了罐頭,商船上的船工就不用靠岸做飯了。北邊冬天長,新鮮肉放不住,醃肉又太鹹,要是能買到一罐開罐即食的紅燒肉,價錢翻倍都有人搶。”
韓老夫人聽到這裡,不由得連連點頭,這些她都沒提醒,折月已經想到了。果真是天生做商人的料。怪不得說,龍生龍,鳳生鳳。折月就是繼承了老霍家的商人屬性。
折月越說越興奮,“這個還得試。熟食罐頭比果子罐頭難做,容易壞。得先試幾批,確定不漏氣、不變味,才能往外賣。”
韓老夫人想到了一堆畫面,最後從腦中的畫面裡抽出一些有用的組合到一起。
“罐頭蓋要帶密封性的,需要樹脂做成密封圈。我一會畫給你。”
“另外,熟食的罐頭你不用自己做。找鎮上的人家代工,按件給工錢。劉二嬸燉的肘子,趙老三家滷的豬蹄,都是現成的手藝。你讓他們按你的方子做,做完了你收回來統一裝罐、統一貼標,他們掙手工錢,你掙‘韓鮮記’品牌錢。”
“對對對。這樣一來,產品種類又多,也不需要投入過大。”折月再次撫掌。
母女倆一頓合計下來,皆是兩眼放光。
“這樣一來,信川的果農的果子有銷路,離江鎮的百姓也有了新營收。”韓老夫人撫掌。
折月促狹一笑,“大哥回來會不會嚇一跳。”
“就是要嚇他一嚇。這麼多天了,也沒回封信,不知道他在京城怎麼樣了。”韓老夫人說著嘆了口氣。
京城,乾元殿。
溯日站在殿外的丹墀上,已經等了兩刻鐘。
引他入宮的太監姓王名喜,是個慈眉善目的胖太監,在乾元殿當了二十多年的差,眼皮子活得很。
他把拂塵搭在臂彎裡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告訴他,陛下今日從卯時起就在偏殿召見內閣議事,沒來得及進早膳,御膳房備了碗燕窩粥,陛下只喝了兩口就擱下了。
他說陛下自開啟春以後胃口一直不大好,不知道是與陳國這場戰事鬧心,還是旁的什麼原因。
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,殿門開了道縫,一個抱拂塵的小太監尖聲傳喚。
王喜領著他邁過乾元殿那道半尺高的門檻。
御案後面坐著一個穿明黃龍袍的中年人,身量偏瘦,眉骨高聳,眼神里帶著長期少眠的人才有的倦意。
御案上的奏章壘成兩摞,左邊那摞批過了,右邊那摞還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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