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的!跑哪兒去了?肯定鑽這院裡來了!” “搜
就在那幾條兇悍漢子闖入院落,目光掃向草垛的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一陣極其虛弱,卻帶著某種古怪調侃意味的咳嗽聲,從草垛後響起。
只見那個原本癱軟如泥。渾身是血的黑衣墨鏡男人,竟用沒受傷的手臂勉強支撐起半個身子,墨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,露出小半張蒼白卻帶著痞氣的臉。
他嘴角還淌著血,卻硬是扯出一個玩世不恭的弧度,朝著院內殺氣騰騰的追兵,以及靜立如松。面色冰寒的張起靈,有氣無力地揮了揮那隻血糊糊的手。
“嘿......嘿......幾位爺,追...瞎子我呀...追得夠緊的啊......”他喘著粗氣,聲音嘶啞,卻偏生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,“不過......打擾人家......奶孩子......可不......不地道啊......”
那幾個闖進來的漢子一愣,顯然沒料到這垂死的獵物還敢出聲調侃,目光下意識地順著他示意的方向,看向了靜立一旁的張起靈。
張起靈懷中雖已無孩子,但方才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猶在耳畔,他此刻面色冷峻,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,衣襟上甚至還殘留著孩子掙扎時留下的淚痕和抓皺的痕跡,活脫脫一個被擾了清淨。心情極差的年輕父親形象。
黑瞎子似乎緩過一口氣,繼續對著那幫人扯淡,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瞟過張起靈,話裡有話:“我說......啞巴張......啊不,這位......老鄉?”他故意拖長了調子,帶著顯而易見的熟稔戲謔與調侃,“幾年沒見,你這......業務範圍拓展得挺廣啊?都......都當上奶爸了?可喜可賀......就是這當口......有點......晦氣不是?”
那幾個追兵面面相覷,眼神驚疑不定。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追殺這個叫“黑瞎子”的棘手目標,可沒聽說這窮鄉僻壤還有他的同夥?而且看這抱著孩子(雖然現在沒抱)的年輕男人,雖然氣質冷了點,但怎麼看都像個本地村民,還帶著個病娃......
張起靈在聽到“啞巴張”三個字時,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黑瞎子那副哪怕瀕死也要作妖的德行,最終落在那幾個猶豫的追兵身上。他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黑瞎子的話,只是用一種極冷。極沉的語調,彷彿帶著被打擾的巨大不悅,吐出一個字:
“滾。”
這個字如同冰錐砸地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和驅趕。
追兵們被這氣勢所懾,又摸不清底細,再看黑瞎子那半死不活卻還在賤笑的樣子,一時竟有些躊躇。這一瞬間的氣勢,讓為首一人惡狠狠地瞪了黑瞎子一眼,又忌憚地看了看面色寒如霜雪的張起靈,最終咬牙一揮手:“走!媽的,晦氣!”
幾人悻悻然地退出了院子,腳步聲迅速遠去。
直到院外徹底沒了動靜,張起靈才緩緩將目光重新投向草垛裡那個又開始咳血。卻依舊咧著嘴笑的傢伙。
黑瞎子一邊咳一邊笑,墨鏡後的眼睛不知道是什麼神情,但語氣裡的調侃半分不減:“可以啊......啞巴......現在......演技......咳咳......飆升啊......這奶爸......扮相......絕了......”
張起靈沒理會他的調侃,走上前,蹲下身,手指極快地在他幾處大穴和傷口附近按了幾下,暫時止住了洶湧的血勢。動作乾脆利落,帶著專業的冷靜。
“嘖......輕點......”黑瞎子吸著涼氣,卻還在嘴貧,“對待......傷員......能不能......溫柔點......好歹......老相識......”
這時,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,葛嬸子抱著哭累了再次昏睡過去。但渾身依舊滾燙的孩子,驚魂未定地探出頭來。
張起靈立刻起身,從葛嬸子手中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,探了探她的額頭和脈搏,眉頭緊鎖。
黑瞎子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孩子通紅的小臉上,調侃的神色收斂了些,墨鏡後的眉頭似乎也皺了起來:“這娃......怎麼回事?病的......可不輕......”
張起靈抱著孩子,低頭看了看地上癱著的黑瞎子,又看了看懷中依舊被藥力折磨的女兒,沉默了片刻,最終,極其輕微地側了一下頭,示意屋裡。
“能動就進來。”
黑瞎子呲牙咧嘴的站了起來,緩步向房間裡走去,走進去以後,順著牆壁邊坐了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