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37章 終極筆記—假證?坐車(2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4個月前

黑瞎子他靠在冰涼的柱子上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墨鏡後的眼睛快速掃視,重新規劃路線。

媽的,火車飛機這種需要實名買票的是別想了。他得用點“老辦法”。

嬌嬌仰著頭,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,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,又比劃了一下:『不能坐那個大車了嗎?』

黑瞎子低頭,對上她清澈又帶著點失落的眼神,那股剛壓下去的窘迫又冒了點頭。他蹲下身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且“計劃通”:“能啊,怎麼不能。就是那車太慢,瞎子叔帶你去坐更快、更有意思的。”

嬌嬌眼睛裡的失落立刻被好奇取代,對她來說,只要能去北京,去見阿爸跟著瞎子叔,坐什麼都有趣。

於是,嬌嬌就看著黑瞎子帶著她,開始了堪稱“交通工具博覽會”的旅程。

他們先是在車站外攔了一輛黑車,談好了去鄰市的價格。嬌嬌乖乖坐在後排,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。到了鄰市汽車站,黑瞎子卻沒去買正規的客運票,而是帶著她七拐八繞,上了一輛散發著機油和家禽味道的長途大巴,大巴像個喘著粗氣的鐵皮罐頭,在坑窪不平的路上顛簸搖晃。混合著劣質機油、汗味和某種活禽糞便氣味的空氣幾乎凝成實質,黏糊糊地糊在鼻腔裡。嬌嬌被燻得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,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但很快又小心翼翼地鬆開,只是更緊地挨著黑瞎子,細瘦的胳膊幾乎要嵌進他身側,彷彿他是這搖晃混沌世界裡唯一的錨點。她沒有抱怨,甚至沒有發出一點不滿的哼唧,只是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,盛滿了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茫然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忍耐。

黑瞎子墨鏡後的視線掃過她微微發白的小臉,又掠過車廂裡那些面色黧黑、帶著巨大編織袋、眼神疲憊麻木的乘客,心裡那點因為計劃受挫而升起的煩躁裡,不由自主地摻進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……澀意。

他習慣了刀口舔血,習慣了在陰影裡穿梭,習慣了用各種“非常規”手段達到目的。這輛破車,這種路線,本就是他世界的一部分,甚至更糟的環境他也如履平地。但嬌嬌不該在這裡。她應該坐在乾淨明亮的飛機裡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,吃著精緻的點心,而不是在這汙濁的空氣裡,跟著他一起顛簸,忍受這種煎熬。

大巴把他們扔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交界路口,揚長而去,留下一片塵土。黑瞎子幾乎是半抱著把嬌嬌從那令人窒息的空氣裡撈出來,深吸了一口室外冰冷的、帶著土腥味的空氣,才覺得胸口那點悶堵稍稍緩解。

接著是那輛突突狂叫、彷彿隨時會散架的三輪摩托。嬌嬌被他抱上車斗,縮在一堆不知名的雜物旁邊,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黑色的外套衣襬,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寫滿了“不可思議”的大眼睛。她從西北到廣闊,看到田野,再看到這塵土飛揚、標語斑駁的城鄉結合部,眼中的疑惑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
她記得以前跟葛嬸子出門,最多就是騎騎馬,坐坐村裡的小三輪,或者鎮上的大客車,雖然簡單,卻從沒像這樣……狼狽又曲折。這個瞎子叔,好像總能在各種奇怪的角落裡找到更奇怪的交通工具。

她偷偷抬眼去看黑瞎子。他戴著墨鏡,側臉線條在摩托的轟鳴和顛簸中顯得有些冷硬,看不出太多情緒,似乎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。嬌嬌抿了抿唇,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。阿爸說過,在外面要聽話。瞎子叔是阿爸認識的人,他答應帶她去找阿爸的……就是……怎麼感覺……有點不太靠譜呢?她一邊想著,一邊下意識地把身體更緊地貼向黑瞎子,溫熱的小身子傳遞著全然的依賴,以及一絲生怕被丟在這陌生之地的恐懼。

黑瞎子清晰地感受到身邊小傢伙傳遞來的所有細微情緒——她的困惑,她的忍耐,她的依賴,以及那一點點潛藏的、對他能力的懷疑。這讓他心裡那點澀意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開來,纏繞收緊。

他黑瞎子什麼時候這麼……跌份過?還得在一個小丫頭面前維持這種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虛假鎮定。媽的,通緝令。媽的,身份證。他在心裡又惡狠狠地咒罵了一遍,但罵完之後,湧上來的卻是一種更深的無力感。

終於,站在那個小小的、看起來管理鬆散實則依舊需要實名購票的貨運站視窗前,黑瞎子覺得後槽牙都在隱隱作痛。他飛快地盤算著其他可能性:找那些跑長途的貨車司機?塞點錢,把人塞進駕駛室或者貨箱裡?這對他來說本是輕車熟路的選擇。

然而,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身邊的嬌嬌身上。

她正仰著小臉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簡陋的小站,眼睛裡因為終於暫時擺脫了那輛可怕的大巴而恢復了一點神采,小臉在冷風裡吹得有點紅,看起來更軟了。她那麼幹淨,那麼嬌氣,像一顆剛剛剝殼的新鮮荔枝,稍微碰一下都可能留下印子。

讓她去坐那不知道裝著什麼貨、可能滿是油汙、顛簸得更厲害、甚至需要躲藏的大貨車駕駛室?或者……更糟的車廂?

這個想象讓黑瞎子心裡猛地一揪,那股澀意瞬間變成了尖銳的刺痛,密密麻麻地紮在心口上。

他忽然發現,自己竟然根本……捨不得。

不是捨不得她吃苦——雖然也確實有點——更是捨不得把她帶入那種更徹底、更不受控的灰色地帶。那是他熟悉的領域,骯髒、危險、充滿了不確定性。他自己在裡面打滾無所謂,可嬌嬌……她不應該沾上哪怕一丁點那裡的泥點子,或許啞巴是對的,她應該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那寬闊遼廣的天地間,每天唯一的煩惱便是她的阿爸什麼時候來見她?而不是跟著他再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面。

這種無形的心疼的感情對他而言陌生又棘手。它像一道無形的韁繩,勒住了他慣常的行事方式,讓他變得瞻前顧後,束手束腳。

他盯著售票視窗那“實名制”幾個字,第一次不是因為自身的危險而感到焦慮,而是因為身邊這個孩子的“乾淨”而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……束手無策。

帶著她,他那些慣用的、遊走邊緣的手段,似乎都變得沉重而不合時宜起來。心頭那股澀意不斷發酵,變成了一種混合著愧疚、煩躁和某種保護欲的複雜情緒,沉甸甸地壓在心底。

媽的,這丫頭…真是要把瞎子的心,捏的緊緊的。他無聲地咂了一下嘴,卻下意識地伸出手,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輕輕捋到了耳後。

但她看著黑瞎子始終鎮定(至少表面上是)的側臉,又把疑問嚥了回去。

嬌嬌的潛意識中感覺黑瞎子有點怪怪的,但是想起了自家阿爸經常出去乾的事,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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