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陌生的少女馨香。
下一秒,黑瞎子所有的思維瞬間停滯,血液轟的一聲全部湧上了頭頂。
水汽朦朧中,一具白皙得近乎發光的窈窕身影正背對著他,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光滑的脊背和不堪一握的腰肢上,水珠沿著優美的曲線滾落……嬌嬌顯然剛沖洗完,正抬手準備拿掛在牆上的毛巾,完全沒料到會有人闖入。
聽到開門聲,她驚恐地回過頭。
水汽繚繞中,她那張被熱氣蒸得緋紅的小臉美得驚心動魄,大眼睛因為受驚而睜得圓圓的,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,嘴唇微微張著,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,整個人僵在原地,忘了遮擋,也忘了反應。
黑瞎子的大腦一片空白,墨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,呼吸驟然停止。所有的血氣不受控制地往下衝,又猛地反湧上來——
兩股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他鼻孔裡淌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,胖子的大嗓門從不遠處的廚房視窗傳來,清晰地穿透了夜色:“黑爺!你洗快點啊!一會兒嬌嬌也要用那浴室呢!吳邪剛讓我告訴她來著,我差點給忘了!”
胖子的聲音像一道驚雷,猛地劈醒了僵持的兩人。
嬌嬌瞬間反應過來,“啊——”一聲極其短促驚恐的氣音從喉嚨裡溢位,她猛地轉過身,雙臂緊緊抱住自己,整個人縮成一團,羞得連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耳朵都瞬間紅透,彷彿要滴出血來。巨大的羞恥感和無措讓她渾身都在發抖。
黑瞎子也猛地驚醒,手忙腳亂地一把捂住鼻子,觸手一片溫熱粘膩。他狼狽不堪地連退幾步,幾乎是踉蹌著摔出門外,反手“砰”地一聲死死拉上了浴室門,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鼻血還在不停地流,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,開出暗色的花。腦子裡反覆迴盪著剛才那極具衝擊力的一幕,那雪白的肌膚,那驚惶羞怯的眼神……
還有胖子那石破天驚的一句——“嬌嬌也要用那浴室”。
完了。
他滿腦子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而浴室裡,嬌嬌聽著門外那慌亂急促的動靜和漸漸遠去的、幾乎像是落荒而逃的腳步聲,緩緩滑坐在地上,將滾燙的臉深深埋進膝蓋裡,連腳趾都羞恥地蜷縮起來。胖子叔叔的話還在耳邊迴響……他…他是知道我要來洗,才…才衝進來的嗎?
這個念頭讓她渾身更熱,心跳失序,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,方才那一瞬間看到的、他流著鼻血目瞪口呆的震驚模樣,卻異常清晰地刻在了腦海裡。
黑瞎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浴室門口,躲到院子角落的陰影裡,背對著浴室方向,心臟還在瘋狂擂鼓。他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著不斷湧出的鼻血,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雪白和嬌嬌受驚時那雙泫然欲泣的眼。
他覺得自己簡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、流氓、變態!怎麼能……怎麼就首接衝進去了?!胖子那句話簡首是催命符!
鼻血好不容易才勉強止住,他衣服前襟卻己經沾染了不少血跡,看起來狼狽不堪。他深吸幾口夜晚冰涼的空氣,試圖讓自己滾燙的臉和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。
不行,他必須道歉。立刻,馬上!
他像個做錯了事等待審判的囚徒,焦躁又絕望地在小院的陰影裡來回踱步,耳朵卻豎得老高,捕捉著浴室方向的任何一絲動靜。
水聲早就停了。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、細微的穿衣聲。每一聲都像羽毛搔颳著他的心臟,讓他既煎熬又忍不住去想象,隨之而來的又是更深的罪惡感和新一輪的血氣上湧,他不得不再次仰起頭,防止鼻血決堤。
終於,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嬌嬌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。她穿著一身保守的棉質睡衣,長袖長褲,款式簡單,甚至有些過時,卻依舊掩蓋不住少女剛剛沐浴後清新動人的氣息。她的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頭,髮梢還在滴著水,臉頰被熱氣蒸得白裡透紅,像初熟的水蜜桃,長長的睫毛低垂著,在上面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抿著,顯得不安又羞澀。
她手裡抱著換下來的衣服,腳步很輕,只想快點溜回房間,把自己藏起來。
“嬌嬌!”黑瞎子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,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切。
嬌嬌被嚇得渾身一顫,猛地抬起頭,就看到黑瞎子從陰影裡大步跨出來,擋在了她的面前。他臉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,墨鏡歪斜地架在鼻樑上,眼神里充滿了愧疚、焦急,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、異常灼熱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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