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,那濃郁的藥味便取代了飯菜的香氣,瀰漫在謝雨臣私宅的廳堂裡。胖子和嬌嬌一人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出來了。
胖子端著兩碗藥,一碗是自己的,一碗是吳邪的。他瞅著碗裡黑乎乎的藥汁,眼珠子一轉,壞笑著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吳邪,壓低聲音卻又能讓大家都聽見,捏著嗓子學起戲文裡的腔調:
“大郎~~該喝藥了喲~~”
說完還衝著無邪擠眉弄眼,暗示意味十足。
無邪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這死胖子是在拐著彎罵他是武大郎,氣得笑罵著捶了他一拳:“滾蛋!你才武大郎!你全家都武大郎!要喝也是你先喝!”
黑瞎子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,立刻還嘴,衝著胖子嘿嘿一笑:“胖爺,您這身段演潘金蓮怕是有點費布料吧?再說了,人家潘金蓮喂的可是毒藥,您這頂多算……嗯,肥水不流外人田?”
“去你的!”胖子啐了一口,懶得再跟這倆貨鬥嘴,自己先端起碗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下去,苦得齜牙咧嘴。
另一邊,嬌嬌端的托盤上,則放著兩碗顏色更深、氣味更衝的藥——一碗是張起靈溫養固本的,另一碗,則是老中醫特意“加料”、專治“肝火旺盛心浮氣躁”的黑瞎子特供版。
她先小心翼翼地將張起靈那碗藥端給他。張起靈面無表情地接過,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如同喝水般平靜地一飲而盡,然後將空碗放回托盤。只是在他放下碗的瞬間,目光極快地掃過嬌嬌,確認她沒事,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最後,嬌嬌端起了那碗顏色最深、氣味最衝、專門為黑瞎子準備的“超級黃連plus版”,遞到他面前。
黑瞎子早在聞到這味兒的時候就有種不祥的預感了。他接過碗,手指都有些顫抖。他看著碗裡那黑漆漆、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苦澀的湯汁,又抬頭看看嬌嬌那雙清澈的眼睛……
媽的,拼了!不能在嬌嬌面前慫!
他心一橫,眼一閉,仰頭就往嘴裡灌!
藥汁入口的瞬間——
“唔——!!!”
黑瞎子整張臉瞬間扭曲!眼睛猛地瞪大!那簡首不是苦!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、穿透靈魂的極致苦澀!苦得他天靈蓋都在發麻!苦得他胃裡翻江倒海!
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綠了!他強忍著才沒一口噴出來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,硬是憑著強大的(?)意志力把那一碗堪比毒藥的湯汁生生嚥了下去!
“咳!咳咳咳……”剛一喝完,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,趴在桌上,感覺整個食道和胃都在燃燒!
“噗嗤……”無邪第一個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胖子更是拍著大腿狂笑:“哈哈哈!老黑!潘金蓮的藥都沒你這碗帶勁吧?是不是特別降火?哈哈哈哈!”
連張起靈的目光都再次掃過黑瞎子那副快要昇天的慘狀,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一絲絲。
嬌嬌看著黑瞎子反應如此巨大,苦得渾身都在發抖,再看看阿爸和小邪哥哥他們喝了藥後也都不太好看的臉色,小臉上充滿了巨大的好奇和疑惑。這藥……到底是什麼味道?能讓大家痛苦成這樣?
她看著黑瞎子碗底殘留的那一點點深褐色藥汁,又看了看自己白白淨淨的手指。
猶豫了一下,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突然伸出食指,快速地在那碗底蘸了一下,然後懷著一種“赴死”般的好奇心,將那滴濃縮了極致苦澀的藥汁,放進了嘴裡!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胖子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無邪的調侃卡在喉嚨裡。
張起靈的目光瞬間銳利地聚焦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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