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殷勤地給嬌嬌夾著一塊最嫩的羊腿肉，看著她小口小口吃著，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滿足和佔有慾。
張起靈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，一如既往的沉默，卻將所有喧囂與暗湧盡收眼底。
無邪舉起酒杯，強壓下心中的不安，努力擠出笑容：“來，過年了，大家……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！”
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響起，混雜著胖子的吆喝、王萌的笑鬧，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、杭州城連綿不絕的鞭炮聲。
年夜飯的餐桌，本該是歡聲笑語、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。無山居的廳堂裡，大紅燈籠映著暖光，滿桌佳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，可此刻，氣氛卻詭異得近乎凝滯。
最初的喧囂過後，大家漸漸動筷。胖子熱情地給每個人夾菜，尤其是他那道得意之作紅燒肉，吹噓著肥而不膩、入口即化。
黑瞎子更是殷勤，幾乎將烤全羊最精華的部分都夾到了嬌嬌面前的碟子裡，堆得像座小山，自己卻沒怎麼吃，就撐著下巴，墨鏡後的目光黏在嬌嬌身上，看著她小口小口吃東西的樣子，嘴角噙著滿足又欠揍的笑意。
無邪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飯，目光偶爾掃過桌面，努力想融入這氛圍。當他第三次下意識看向嬌嬌，想問她飯菜合不合口味時，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。
嬌嬌的唇形生得好看，粉嫩飽滿，像初綻的花瓣。但此刻，那下唇中央的位置，似乎……比平時更腫一些，還帶著一種異常的、水潤的紅豔。
無邪起初沒在意，以為是喝了熱湯或者吃了辣的緣故。他甚至還想著，嬌嬌氣色看起來不錯。
但很快，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劈入他的腦海——這腫痕……這顏色……怎麼那麼像……像是被人用力吮吸過？！
這個念頭一旦產生，就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。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廚房，黑瞎子那過分“積極”的打下手，想起胖子支支吾吾說嬌嬌去“透透氣”，想起黑瞎子今天一整天那咧到耳後根的笑容、那開屏孔雀似的嘚瑟勁兒……
“啪嗒！”
無邪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引得幾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天真，咋了？魂兒丟啦？”胖子嘴裡塞著肉，含糊不清地問。
無邪沒理他，眼睛死死盯住嬌嬌的嘴唇，又猛地轉向一臉悠閒、甚至帶著點挑釁笑容的黑瞎子。一股無名火“噌”地一下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，燒得他眼睛都紅了。
“黑——瞎——子！”
筷子落地的脆響之後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所有人都被無邪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和顫抖的聲音震懾住了。
嬌嬌嚇得縮了一下，筷子上的羊肉“啪嗒”掉回碟子裡。胖子鼓著腮幫子，忘了咀嚼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連一首如同背景般沉默進食的張起靈，也緩緩抬起了眼簾，淡漠的眸光裡染上一絲極淡的疑惑。
罪魁禍首黑瞎子，倒是這群人裡最鎮定的一個。他甚至還慢悠悠地端起酒杯，呷了一口，墨鏡後的視線迎上無邪，語氣帶著慣有的、此刻卻格外刺耳的調侃：“喲，小三爺，大過年的，火氣這麼旺？吃槍藥了？”
“我吃你大爺！”無邪猛地站起身，因憤怒而泛紅的手指首指黑瞎子，聲音因激動而拔高變形，“你他媽對嬌嬌做了什麼？！你告訴我！她嘴怎麼回事？！啊？！”
最後的疑問，如同重錘，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嬌嬌的臉瞬間血色盡褪，變得慘白。她幾乎是本能地，抬起手就想捂住自己的嘴唇，那個欲蓋彌彰的動作，像是一瓢熱油，澆在了無邪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上。
“我做什麼了？”黑瞎子放下酒杯，攤手，一副無辜受冤的模樣，“我給嬌嬌做年夜飯，夾菜，照顧她，有什麼問題？小三爺，你這指控可得講證據，不能憑空汙人清白啊。”
“證據？！你他媽跟我講證據？！”無邪氣得渾身發抖，幾步繞過桌子，幾乎要衝到黑瞎子面前，手指快要戳到他墨鏡上，“嬌嬌的嘴！又紅又腫！你別告訴我她是自己啃羊骨頭啃的！是不是你乾的？！你是不是又親她了？，你之前就偷親過她！你個老不羞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