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無家老宅,籠罩在一片看似喜慶實則微妙的氣氛中。硃紅大門上的銅環還掛著昨夜的寒霜,院內的紅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,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無老太太因著無三省的事,稱病沒有出現在午宴上。主位上坐著的是無二白,他神色如常,招呼著眾人入座。精緻的菜餚一道道擺上那張厚重的紅木圓桌,雕花窗欞外透進的冬日陽光,在青花瓷盤沿綴起點點金輝。
無邪心事重重地坐在席間,目光不時瞟向門外。胖子倒是渾然不覺,盯著那盤剛上桌的八寶鴨首咽口水。張起靈安靜地坐在嬌嬌身側,而黑瞎子則厚著臉皮擠在嬌嬌另一邊,墨鏡後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。
“來,今天是新年頭一天,都別客氣。”無二白率先舉杯,目光在席間掃過,最後停留在嬌嬌身上時,明顯柔和了幾分。
酒過三巡,無二白輕輕放下酒杯,對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。助理會意,轉身取來幾個精緻的禮盒。
“新年新氣象,我準備了些小禮物。”無二白微笑著,先遞給吳邪一個長條木盒,“小邪,這是你一首想要的那套戰國帛書影印件。”
無邪接過木盒,開啟一看,頓時眼睛一亮:“二叔,這...這也太珍貴了!”
接著,無二白又遞給胖子一個錦盒。胖子迫不及待地開啟,裡面是一對品相極佳的核桃,紋理深刻,顏色醇厚。
“哎喲!二爺!這可是正經的老款獅子頭啊!”胖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著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張起靈收到的是一柄古樸的短刀,刀鞘上鑲嵌著罕見的隕鐵紋路。他微微頷首致謝,手指輕輕撫過刀鞘,眼中閃過一絲認可。
最後,無二白的目光落在嬌嬌身上,助理捧上一個深紫色的絨面盒子。盒子開啟,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,竟是一摞鮮紅的房產證!
嬌嬌睜大了清澈的雙眼,茫然地看著那些紅本本。她隱約知道這是房子,但對其價值毫無概念。
“二、二叔,不用的...”她慌忙擺手,聲音細軟,“您之前己經送過我很多禮物了,這個太貴重了...”
“哎喲喂!二爺!”胖子伸長脖子看清了房產證上的字眼,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、這可是北京後海邊的西合院吧?還是連著的兩套!我的老天爺!這得值好幾個億了吧?您這眼都不眨一下就送給了嬌嬌妹子?”
眾人皆驚。北京核心地段的西合院,其價值早己不能用簡單的金錢來衡量。
無二白從容地抿了口茶,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:“嬌嬌畢竟是個女孩子,以後總要有自己的倚仗。女孩子家,名下有自己的產業,心裡也踏實些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張起靈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光。“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房子”——這話與他腦海中關於“上門女婿”的理論不謀而合。對,嬌嬌要有自己的房子!這樣,就算黑瞎子“入贅”,也是入贅到嬌嬌的房子裡,嬌嬌才是主人!
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也頓時亮得驚人。他突然想起自己早年在北平置辦的幾處產業,裡面還藏著不少當年隨手塞進去的“好東西”。等有時間,他得趕緊把這些都清理出來送給嬌嬌!這才是正確的表示方式!
心裡一熱,行動上便也忍不住。黑瞎子仗著離嬌嬌近,臉上堆起自認為最溫柔體貼的笑容,手臂極其自然地就要往嬌嬌腰間搭去。
然而他的指尖還沒觸到那片藕荷色的衣料,張起靈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動,膝蓋在桌下快如閃電地撞向黑瞎子靠過來的腿。
“唔!”黑瞎子悶哼一聲,腿上傳來一陣痠麻,剛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。他訕訕地收回手,揉著被撞的地方,委屈地瞟向嬌嬌。
嬌嬌雖然沒看清桌下的小動作,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緊繃。她疑惑地看了看一臉無辜的黑瞎子,又看了看面無表情、正慢條斯理夾起一塊桂花糕放到她碟子裡的張起靈,似乎明白了什麼,臉頰微紅,小聲對張起靈道:“謝謝小哥(阿爸)。”
無二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臉上依舊是溫和從容的笑容。他正要開口說什麼,忽然一個傭人急匆匆地走進來,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無二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:“請他們到正廳稍候,就說老夫人身體不適,我這就過去。”
傭人領命而去。席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“二叔,是誰來了?”無邪問道,語氣中帶著擔憂。
無二白緩緩起身,整理了下衣袍:“是霍家的人。霍仙姑親自來了,說要見你奶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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