嬌嬌兒沒有反應。
黑瞎子也不氣餒，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，語氣輕鬆，彷彿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他：“您這店……不錯啊，格調高，味道更是這個！”他翹起大拇指，“就是……我看您這店裡，好像就一個夥計？忙得過來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觀察著嬌嬌兒的反應——依舊沒有反應。
黑瞎子心一橫，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，終於圖窮匕見，暗戳戳地、帶著點諂媚地提議：
“您看……您這兒，需不需要一個打雜的？”
“唰！”
正在奮力啃羊排的胖子和無邪，動作同時僵住，齊刷刷地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看向黑瞎子。
胖子嘴裡的肉差點掉出來，他艱難地嚥下口中的食物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黑瞎子，然後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和笑聲：
“咳咳咳……哈哈哈！我……我靠！瞎子！你他媽……你他媽為了追姑娘，連打雜這種活兒都肯幹了？！你的按摩攤呢？你的‘道上業務’呢？都不要了？！哈哈哈……”
無邪也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，嘴角抽搐地看著黑瞎子。他認識黑瞎子這麼多年，見過他貪財，見過他怕死，見過他插科打諢，見過他關鍵時刻的狠厲可靠，但唯獨沒見過他……如此這般，低聲下氣、甚至帶著點“賣身”意味地去主動要求給人打雜？！就為了一個剛見面、還疑似失憶的“仙女”老闆娘？
這他媽還是那個黑瞎子嗎？！
面對胖子的爆笑和無邪驚愕的目光，黑瞎子臉上那點痞笑有點掛不住，耳根微微泛紅，但他依舊梗著脖子，目光灼灼地盯著搖椅上的嬌嬌兒，等待著她的回應，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兩個快要笑斷氣的傢伙。
而被問詢的物件——嬌嬌兒，似乎終於被這持續不斷的、近距離的噪音干擾到了。
她再次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空茫的眸子轉向幾乎湊到她眼前的黑瞎子，對於他剛才那一長串的話，她似乎處理得有些……遲鈍。
打雜的？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那雙能窺見因果的眼睛裡，那些猩紅與幽藍的線依舊纏繞閃爍。她不太理解“打雜”具體是什麼意思，但她能感覺到，這個男人想留下來。
為什麼？
是因為這些奇怪的“因果線”嗎？
她偏著頭，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。過了好幾秒，就在黑瞎子緊張得手心都要冒汗，胖子和無邪也屏住呼吸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時——
她終於，極其緩慢地，幾不可察地……
點了一下頭。
幅度依舊很小，但確確實實，是一個肯定的回應。
黑瞎子瞳孔猛地一縮，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頭頂，讓他差點沒站穩！他幾乎是立刻就應道：“好！就這麼說定了！老闆！從今天起，我就是您的人了！哦不，是您店裡的打雜了！包吃包住就行，工錢……工錢好商量！”
他語速極快，生怕對方反悔。
“噗——！”胖子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全噴了出來，捶著桌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“哈哈哈……他、他還‘您的人了’！我受不了了！天真，快，快掐我一下，我不是在做夢吧？黑瞎子，黑爺，給人當免費小工還倒貼？！哈哈哈哈！”
無邪看著黑瞎子那副如獲至寶、甚至有點傻乎乎的樣子，再看向搖椅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、只是似乎又被噪音干擾而微微蹙了下眉的老闆娘，心中那種荒誕感和詭異感達到了頂峰。
這家“漠上煙”，怕不是個什麼吸人魂魄的盤絲洞吧？怎麼連黑瞎子這種老江湖，一進來就跟中了邪似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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