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設立的指揮中心設在一處隱蔽的地下設施內，巨大的電子螢幕上，代表行動進度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古潼京核心區域推進。氣氛忙碌，卻透著一股詭異的“輕鬆”。
“老闆，這……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毛。”解影操控著資訊終端，眉頭緊鎖，“所有阻礙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提前掃清了。我們的行動，好像完全在別人的預料之中，甚至……是被推著走。”
不僅是他，連下面執行具體任務的人員都感覺到了。幾次小規模的遭遇戰，原本預計會是一場苦鬥，結果對方不是一觸即潰，就是彷彿提前收到了風聲，在他們抵達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是張海客嗎？”黎簇忍不住問道。他參與了部分行動策劃，深知其中艱難，眼前的順利反而讓他不安，“他想借我們的手除掉汪家，然後自己摘桃子？”
無邪站在沙盤前，目光深邃地凝視著那不斷變化的局勢圖。他搖了搖頭：“不像。張海客的風格是隱藏在幕後，精準操控，像下棋一樣讓棋子互相消耗。這種……這種近乎野蠻的平推，不符合他的做派。而且，有些官方層面的力量，不是他能輕易調動的。”
他心中隱隱有一個更驚人的猜測，但那猜測太過駭人，讓他一時不敢確認。
“東風”己至：
打破僵局的，是黑瞎子帶回來的一份高度加密的情報。
他難得沒有吊兒郎當，將一枚小巧的儲存晶片放在無邪面前的桌上，表情是罕見的嚴肅：“剛透過特殊渠道截獲的，破譯花了點功夫。你自己看吧。”
無邪將晶片插入讀取器，螢幕上迅速跳出一行行簡潔卻分量千鈞的文字：
【內部通報：“清源”專項行動啟動。
目標：徹底清查、打擊危害國家安全與社會穩定、存在逾千年的隱秘組織“汪家”及其關聯勢力。
等級：絕密。
要求：各相關部門予以無條件配合，清除障礙，確保行動順利。必要時，可藉助並引導一切可利用之“民間協同力量”。
……】
後面附帶著一些關於汪家核心據點、資金流向、部分成員身份的模糊指示，其中一些資訊，與無邪他們掌握的高度重合，甚至更詳盡！
指揮室內一片寂靜。解影、黎簇，以及其他幾個核心成員都屏住了呼吸。
無邪緩緩坐倒在椅子上，長長地、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濁氣都吐出來一般，舒了一口氣。
真相大白了。
不是張海客，不是任何江湖勢力，而是國家這部終極暴力機器，終於對汪家露出了鋒利的獠牙！他和黎簇嘔心瀝血制定的計劃，他們準備付出巨大犧牲去進行的決戰，竟然與國家層面的專項打擊行動，目標完全一致！
他們，在不知不覺中，成了“清源”行動中可以借用的那把“民間協同力量”！
所以，那些異常的順暢，那些大開綠燈的審批，那些提前被清掃的障礙……一切都解釋得通了。上面在以國家的力量，為他們，實則是為了“清源”行動本身，鋪平道路，加速程序！
“原來……我們搭上了東風。”無邪喃喃自語，嘴角泛起一絲不知是慶幸還是苦澀的弧度。慶幸的是，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，付出的代價可能會遠低於預期；苦澀的是，他們這些常年遊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帶的人，終究還是徹底暴露在了國家視野之下，未來的命運，己不由自己完全掌控。
“媽的，這麼說，咱們現在算是……奉旨抄家？”黑瞎子率先打破了沉默，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戲謔，但眼神深處也藏著一絲凝重。他比無邪更清楚，被這樣的力量“關注”意味著什麼。
黎簇則是眼睛一亮，年輕人特有的熱血和使命感被點燃：“這是好事！有國家支援，我們一定能徹底端掉汪家老巢！” 他想到的是即將到來的決戰，以及成功後可能獲得的“認可”，或許還能洗刷掉一些身上被迫沾染的汙名。
無邪看了黎簇一眼，沒有打擊他的積極性。他重新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指揮室內眾人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決斷：
“既然東風己至，那我們更不能辜負這份‘便利’。”他指向沙盤上古潼京的核心區域，“原計劃不變，但所有時間節點提前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資源，以最快速度，首插心臟！我們要在汪家反應過來，或者說，在上面改變主意之前，把事情徹底了結！”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應道，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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