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嬌人是在小月亮十五歲生日宴的晚上，聽到那個聲音的。
當時全家人正圍坐在院子裡，蠟燭的光映著女兒笑靨如花的臉。江朔剛把最後一件禮物——那本手繪星圖筆記——遞給小月亮，黎嬌嬌正拿著手機拍照，無邪和黎音在爭論蛋糕該切多大，黎簇在偷偷往香檳裡兌果汁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然後那個聲音就在腦海裡響起了，平靜得像機械播報：
【系統桔梗：宿主您好，任務“月光入境處”己完成。完成度：98.7%，評價：優秀。您可以選擇：A.立即剝離，進入下一個世界；B.申請延長停留時間（最長72小時）；C.永久留在此世界（需扣除全部積分）】
虞嬌人——不，現在該叫她黎嬌嬌了——手裡的叉子“哐當”掉在盤子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江朔立刻察覺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手這麼涼？”
黎嬌嬌看著丈夫關切的臉，看著女兒疑惑的眼神，看著滿桌的家人……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離她遠去。
原來這一切，都只是一場任務？
“我……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有點頭暈，可能太累了。”
“那快去休息。”黎音站起來，“江朔，扶嬌嬌回屋。”
江朔半扶半抱地把她帶離餐桌。經過小月亮身邊時，女兒拉住她的手：“媽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那小手溫熱的觸感，讓黎嬌嬌幾乎要崩潰。她用力回握：“沒事，媽媽睡一覺就好。”
一進臥室，她就癱坐在床邊。
“嬌嬌？”江朔蹲下來，捧著她的臉，“到底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我們去醫院……”
“江朔。”黎嬌嬌打斷他，聲音輕得像要碎了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不是黎嬌嬌，你會怎麼辦？”
江朔愣住了：“你說什麼傻話？”
“我是說真的。”黎嬌嬌的眼淚掉下來，“如果我只是……只是一個佔據了這具身體的陌生人，一個來完成任務的……”
“嬌嬌！”江朔的聲音陡然嚴厲，“你看著我。”
她抬起淚眼。
江朔的眼神無比認真：“我愛的不是‘黎嬌嬌’這個名字，不是這具身體。我愛的是你——是在戈壁裡倔強前行的你，是在研究所裡專注研究的你，是懷著小月亮時溫柔的你。是那個會哭會笑會生氣的你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貼在自己心口：“不管你從哪裡來，不管你曾經是誰，現在和未來的你，都是我的妻子，小月亮的母親。這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這話像一道光，劈開了黎嬌嬌腦海裡的混亂。她忽然想起系統當初的說明：
【本系統為救贖型系統，任務核心是‘成為’，而非‘扮演’。宿主將完全融入目標人生，繼承全部記憶、情感、人際關係。任務完成時，可選擇剝離或永久融合】
所以，那些愛是真的，那些痛是真的，那些十五年的點點滴滴……都是真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我只是有點累，真的。可能最近太忙了。”
江朔明顯不信，但沒再追問。他只是把她抱到床上，蓋好被子：“睡吧，我在這兒陪你。”
黎嬌嬌閉上眼睛，卻在心裡呼喚系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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