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宮內，嬌玥正就著燭光繡一方帕子。針線是趙嬤嬤教的，說做些女紅能靜心養氣。
吉祥在一旁剪燈花，欲言又止了幾次，終於忍不住小聲道：“貴人，今日……皇上會不會看見了？”
嬌玥手中的針頓了頓，一滴血珠從指尖滲出，染紅了帕子上未繡完的梨花。
“看見了又如何？”她將手指含入口中，聲音含糊，“皇上與甄貴人賞春奏樂，我恰巧路過避讓，本就是應當的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心中卻有些不安。父親曾說過，當今皇上心思縝密，眼力極佳。今日她雖退得及時，但難保沒有被瞥見一二。
“明日你去打聽打聽，”嬌玥放下針線，“看皇上今日回養心殿後，可有什麼動靜。”
吉祥點頭應下，心中卻有些擔憂。後宮之中，一舉一動都可能引來禍端，更何況是撞見皇上與寵妃私會——哪怕只是遠遠一瞥。
蘇培盛的查探
蘇培盛的辦事效率向來很高。不過一個時辰，他便帶著訊息回到了養心殿。
“皇上，奴才查過了。”他低聲稟報，“今日午後，除了皇上與甄貴人，還有三人去過西邊杏花林附近。”
胤禛抬眼：“說。”
“一是打理花木的太監小德子，他是未時三刻去的，收拾落花枯枝，穿了深藍色宮服。”
“二是端妃娘娘宮裡的宮女，奉端妃之命去採杏花插瓶，穿了淡綠色衣裳。”
“三是……”蘇培盛頓了頓，“長春宮的富察貴人。”
胤禛手中的硃筆停了下來：“富察貴人？”
“是。據守門的太監說，富察貴人是辰時末出的長春宮，往御花園方向去，約莫午時前回來的。”蘇培盛小心地補充，“長春宮的吉祥姑娘，今日穿的正是藕荷色比甲。”
殿內一時靜默，只聽得見燭火噼啪聲。
富察嬌玥。胤禛腦海中浮現出選秀那日的場景——那個在梨花樹下暈倒的蒼白少女，雨過天青的衣裳，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瓷器。
他記得自己當時破例首接冊封她為貴人，一是因明安郡主的情分，二是見她病弱可憐。入宮這些日子，他雖未召見過她，但賞賜不斷，皇后也回稟說她一首在長春宮靜養，很少出門。
“她身子那樣弱，還能去御花園？”胤禛問。
“聽說是這幾日天氣好，宮女勸著出去走走。”蘇培盛答道，“富察貴人在杏花林溪邊坐了一會兒，摘了幾枝花就回去了，並未往皇上去的方向走。”
胤禛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蘇培盛見狀，悄悄退到一旁。
藕荷色的身影
夜深了，胤禛卻沒什麼睡意。他走到窗前，望著宮牆外朦朧的月色，腦海中卻總浮現出午後那一幕。
杏花如雪，溪水潺潺。那抹藕荷色的身影隱在花樹後，只一瞬便消失了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現在想來，那身影確實纖弱得很，行動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輕盈。
是富察嬌玥嗎？她看見他和甄嬛了？為何要躲？
胤禛忽然想起明安郡主。那位表姑年輕時也是這般性子，清冷孤高，不喜與人親近，每每宮宴總是坐在最不惹眼的角落。先帝曾笑言：“明安這丫頭，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畫裡。”
如果真是富察嬌玥，倒是有其母之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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