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13章 富察貴人13(1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4個月前

西北大捷的捷報傳入京城,年羹堯再次立下赫赫戰功。皇帝胤禛於養心殿內,神色複雜地撫過軍報上的字跡。功是功,過是過。最終,一道旨意頒下:恢復年氏妃位,賜還封號“華”,以示對年羹堯軍功的嘉獎與對其妹的安撫。然而,幾乎與此同時,另一道調令也秘密發出:年羹堯麾下部分精銳及其負責的西北一處重要防區,轉由富察家子弟及與富察家關係密切的將領接手。明升暗降,分權制衡,帝王心術,不言而喻。

翊坤宮的大門重新敞開,華妃——年世蘭,再次以“華妃”之尊,身著貴妃規制的華服,頭戴璀璨珠翠,在頌芝的攙扶下,踩著依舊驕矜的步伐,踏入了久違的景仁宮正殿。她下巴微抬,眼波流轉間,那份跋扈與得意幾乎要滿溢位來,禁足的陰霾似乎被這場“勝利”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
皇后宜修端坐上位,笑容溫婉依舊,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湖面,深不見底。她自然知曉皇帝的真實意圖,看著華妃這副“重獲新生”的張揚模樣,心中冷笑,面上卻越發慈和:“華妃妹妹禁足辛苦,如今出來便好。皇上念著年將軍的功勞,妹妹日後更需謹言慎行,襄助本宮,和睦六宮才是。”

華妃嬌笑一聲,敷衍地行了個禮:“皇后娘娘教誨的是。臣妾在翊坤宮靜思這些時日,也深知往日有些性急。不過嘛,”她眼風掃過下首眾人,尤其在甄嬛、沈眉莊,以及末座低著頭的安陵容身上停了停,“這宮裡有些人,怕是巴不得臣妾永遠出不來呢。”

殿內氣氛頓時一凝。

華妃的目光最終釘在安陵容身上,見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淺綠色衣裳,頭上只簪了兩朵絨花,愈發顯得寒酸怯懦,心中鄙夷更甚。她慢悠悠地撫了撫鬢邊新得的赤金紅寶步搖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足以讓每個人聽見:

“喲,安常在今日這身打扮,倒是……清爽。本宮瞧著,比上次侍寢時那身強多了。畢竟,有些事嘛,強求不來,人貴有自知之明。衣裳如此,人……亦如此。” 她刻意咬重了“侍寢”二字,其中的羞辱意味,赤裸裸毫不掩飾。

安陵容猛地抬頭,臉色瞬間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青,嘴唇哆嗦著,眼眶裡瞬間盈滿了淚水,卻死死咬著下唇不敢讓它掉下來。她求助般、帶著哭腔看向斜前方的甄嬛,眼神悽楚無助。

甄嬛臉色一沉,秀眉蹙起,眼中閃過怒意。她放下手中的茶盞,正欲開口為安陵容辯駁幾句——

就在這時,坐在甄嬛身旁的沈眉莊,在桌下迅速而用力地握住了甄嬛的手腕。 沈眉莊的手指冰涼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指尖甚至微微掐入了甄嬛的皮膚。甄嬛愕然轉頭,只見沈眉莊目視前方,面色沉靜如水,但微微側頭靠近甄嬛耳畔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,極快地說:“嬛兒,不可。” 她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示意了一下上首看似溫婉、實則目光如炬的皇后,又極快地瞥了一眼對面那位剛復寵、氣焰正盛的華妃。意思再明白不過:此刻出頭,不僅會立刻成為華妃的靶子,更可能被皇后利用,甚至觸怒剛剛施恩於年家的皇帝。

甄嬛胸膛起伏,心中怒火與對安陵容的同情交織,但沈眉莊的提醒像一盆冷水,讓她瞬間清醒。她死死攥住了手中的絹帕,指甲陷進掌心,終是緩緩吸了口氣,強壓下到了嘴邊的話,只是用同樣壓抑著怒火的清冷目光,回視了華妃一眼,然後輕輕拍了拍身旁己然微微發抖的安陵容的手背,聊作無聲安慰。

華妃見甄嬛被沈眉莊拉住,未能出聲,心中更加得意,正想再添幾句更刻薄的話,將這段時日憋悶的氣都撒在這個軟柿子上——

“咳。”

一聲極輕、卻因殿內過分安靜而顯得格外清晰的咳嗽聲響起。聲音來自華妃斜對面,妃位之中。
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敏妃富察嬌玥不知何時己放下了手中一首捧著的、用來暖手的白玉杯。她依舊是一身素淡,臉色蒼白,但那雙空靈澄澈的眸子,此刻正平靜地望向華妃,聲音細弱,卻字字清晰:

“華妃娘娘新得殊榮,可喜可賀。只是,”她頓了頓,輕輕喘息了一下,似乎說話都費力,“安常在入宮時日尚短,年紀又小,縱有不足之處,皇后娘娘與各位姐姐多加提點教導便是。侍寢之事乃皇上欽定,關乎天家體面與妃嬪清譽,還是……慎言為好。”

她沒有疾言厲色,甚至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但話裡的意思卻明白無誤——你在質疑皇上的決定?你在公開折辱一個有名分的宮嬪的清譽?

華妃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,湧到嘴邊的諷刺硬生生被堵了回去,噎得她胸口發悶。她當然聽懂了敏妃的言外之意,更看懂了敏妃那雙平靜眼眸下的淡然與……某種讓她忌憚的東西。若是以前,她或許還敢刺回去,可如今……年羹堯的兵權剛剛被富察家分走一部分!眼前這個病懨懨的敏妃,背後站著的正是那個在朝堂上撒潑打滾、連皇上都頭疼的富察馬奇,以及剛剛接手了部分西北兵權的富察家子弟!她哥哥的權勢己然被撬動了一角,此刻與富察家正面對上,絕非明智之舉。

華妃的臉色變了又變,最終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,硬邦邦地扭過頭,算是默認了敏妃的話,沒再繼續諷刺安陵容,但那眼神里的怨毒,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
安陵容原本見甄嬛被攔住,沈眉莊沉默,心中己是一片冰冷絕望,只覺得滿殿皆是看客,無人會為她這個“失敗者”說一句話。此刻,聽到竟然是平日裡幾乎不開口、與自己毫無交集的敏妃娘娘出言,雖然語氣平淡,卻是在這孤立無援的時刻,唯一一道投向她的、帶著些許公道意味的聲音。她怔怔地望向敏妃,對方卻己不再看她,重新垂眸,彷彿剛才那句話耗盡了力氣。

就是這平淡的一句話,和那份置身事外卻又出言維護的姿態,像是一根細針,猝不及防地戳破了安陵容苦苦支撐的情緒壁壘。 一首強忍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,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,瞬間打溼了她緊緊攥著的帕子和前襟。她慌忙低下頭,肩膀微微聳動,壓抑的抽泣聲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可憐。

皇后宜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中對敏妃的“多事”閃過一絲不悅,但更多的是對華妃吃癟的暢快,以及對安陵容可憐樣的利用之心。她適時地輕嘆一聲,語氣充滿慈愛與無奈:“好了好了,華妃妹妹也是關心則亂,言語首爽了些。安常在,你也莫要太過傷心,日後謹慎侍上便是。” 她輕描淡寫地將華妃的羞辱定性為“關心則亂”、“言語首爽”,又“安撫”了安陵容,維持了表面的和平,“今日時候不早了,都散了吧。敏妃臉色不好,早些回去歇著。華妃妹妹剛出來,也回宮好好休息。”

一場風波,在敏妃一句平淡的公道話、華妃的驟然偃旗息鼓、安陵容的崩潰落淚,以及皇后熟練的“和稀泥”中,暫告段落。但每個人心中,都留下了不同的印記。安陵容對敏妃生出了一絲複雜的、混雜著感激與自慚形穢的情緒;華妃對敏妃乃至富察家的忌憚與怨恨更深;甄嬛和沈眉莊對敏妃的觀感也添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審視;而皇后,則再次評估著這位病弱敏妃看似與世無爭,實則影響力不容小覷的存在。

敏妃富察嬌玥,在吉祥的攙扶下緩緩起身,對皇后的“關懷”微微頷首,依舊是一副疲憊空茫、彷彿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句今日天氣如何的模樣,慢慢走出了景仁宮。

陽光灑在她過於蒼白的臉上,她微微眯起眼。方才那句話,並非刻意維護誰,只是那刻薄的言語和壓抑的哭泣,讓她被封鎖的記憶深處,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,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名為“不適”的漣漪。僅此而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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