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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園,衝突升級。
就在甄嬛捂著臉頰、強忍屈辱準備離開,年妃兀自沉浸在扭曲的快意與恨意中時,一道帶著驚怒與不可置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:
“年妃娘娘!您這是做什麼?!”
只見沈眉莊帶著採月,正站在一叢木槿花旁,顯然是目睹了方才的一切。她素來溫婉端莊的臉上此刻滿是震驚與憤怒,疾步走了過來,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甄嬛臉上的紅痕,隨即轉向年妃,雖然依禮福了福身,語氣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質詢:“光天化日,御花園中,您怎可對莞貴人動手?這成何體統!”
年妃正愁一口氣沒撒完,見沈眉莊撞上來,更是找到了新的發洩口。她斜睨著沈眉莊,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譏誚的弧度:“呵,本宮當是誰,原來是沈貴人。怎麼,看到好姐妹捱打,心疼了?” 她上下打量著沈眉莊,眼神如同毒蛇般黏膩陰冷,“可惜啊,心疼有什麼用?你能替她挨這一下,還是能替她到皇上面前告本宮一狀?”
沈眉莊被她這無賴又囂張的態度氣得臉色發白,攥緊了手中的絹帕:“嬪妾不敢妄議娘娘行事,只是宮規森嚴,娘娘如此……未免太過!”
“宮規?” 年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嗤笑出聲,聲音尖銳刺耳,“沈貴人,你口口聲聲宮規,可你自己又守住了幾分?入宮一年多了吧?恩寵呢?子嗣呢?” 她逼近一步,目光惡意地掃過沈眉莊平坦的小腹,又抬眼瞟向甄嬛,話鋒陡然一轉,滿是挑撥與羞辱,“哦,本宮忘了,你如今怕是連聖心都難得幾分了吧?瞧瞧你這好姐妹莞貴人,至少還能在御前走動,得些臉面。再看看跟你一同入宮的那位……安貴人?呵,一個縣令之女,如今不也後來者居上,得了皇上幾次青眼?沈貴人,你呢?你除了整日跟在你這位‘莞姐姐’身後,擺弄些花啊草啊,還會什麼?嗯?”
這番話如同淬了毒的鋼針,狠狠扎進沈眉莊心中最痛、最焦慮的地方。她身形一晃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指著年妃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卻是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。年妃不僅羞辱她無寵無子,還將她與出身更低、卻似乎更“得臉”的安陵容比較,更暗示她只能依附甄嬛,字字誅心。
“眉姐姐!” 甄嬛忍著臉頰的刺痛,一把拉住了氣得渾身發抖、幾乎要衝上去的沈眉莊。她用力握住沈眉莊冰涼的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,用眼神死死按住她。此刻與年妃硬碰硬,除了吃眼前虧,毫無益處。年妃己是瘋狗,她們不能被拖下去撕咬。
“年妃娘娘教訓的是,臣妾與沈貴人定當謹記。” 甄嬛低下頭,聲音依舊平穩,卻多了一絲壓抑的冷硬,“若無他事,臣妾等告退。”
年妃看著甄嬛忍辱低頭,看著沈眉莊氣得搖搖欲墜卻被死死拉住的模樣,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達到了頂峰。她覺得自己終於在這兩個一貫與她作對的賤人面前,重新找回了昔日碾壓般的氣勢。
“告退?” 年妃拖長了聲音,眼波流轉,忽然綻開一個豔麗卻毒辣無比的笑容,對著身邊的頌芝,用不大不小、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的音量調笑道,“頌芝啊,你看莞貴人和沈貴人這臉上……一個紅了,一個白了,都不太好看。回頭記得,把本宮妝臺上那盒‘珍珠玉露膏’找出來,給碎玉軒和鹹福宮送去,就說……本宮賞她們消腫祛瘀,好好養養這張臉。畢竟,伺候皇上,臉面還是要緊的,不是嗎?”
“珍珠玉露膏”,乃是祛瘀消腫的良藥,價值不菲。可此時此刻,以“賞賜”之名送去,分明是極致的羞辱與嘲弄!意思是她們的臉被打腫了、氣白了,需要她年妃“賞藥”來治!語氣中的狎暱、惡意與居高臨下的踐踏,令人齒冷。
頌芝低著頭,顫聲應道:“是,娘娘……”
年妃這才心滿意足地,如同鬥勝的公雞般,揚起下巴,睥睨了甄嬛和沈眉莊最後一眼,扶著頌芝的手,趾高氣揚地轉身離去。那絳紫色的背影在陽光下,卻只透出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與虛張聲勢。
首到年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沈眉莊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身子一軟,全靠甄嬛和採月扶著。她眼圈通紅,淚水終於滾落下來,一半是氣的,一半是屈辱與刺痛。
“她……她怎能如此……” 沈眉莊聲音哽咽。
甄嬛的臉頰依舊火辣辣地疼,心中的怒火與寒意交織。但她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。她輕輕拍著沈眉莊的背,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眉姐姐,不必與她做口舌之爭。她今日越是猖狂,來日……摔得越狠。這一巴掌,還有她這些話,我都記下了。”
她抬起頭,望向年妃離去的方向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決絕。以往與年妃的爭鬥,多少還帶著後宮女子慣常的算計與權衡。而今日之後,這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。
假山石後,嬌玥靜靜收回了目光。
年妃最後那番“賞藥”的惡毒言語,她也聽得清清楚楚。如此折辱,甄嬛和沈眉莊怕是要恨毒了她。
“狗急跳牆,口不擇言。” 嬌玥輕聲自語,語氣淡漠。年妃此舉,看似佔了上風,實則是在自掘墳墓。當眾掌摑、言語羞辱當紅寵妃,還牽扯上無辜的安陵容,每一樁都是在挑戰帝王的底線與後宮的基本秩序。皇帝對年家的忍耐,恐怕真的要耗盡了。
她低頭,看著懷中因方才動靜有些不安的溫宜,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兒歌。
這御花園的風,帶著暑氣,也帶著濃濃的血腥味。
風暴,真的要來了。
而她,需要在這風暴降臨前,讓長春宮變得更加密不透風,也要讓自己……更快地“醒來”。只有足夠的力量,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,在這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中,穩住一葉扁舟。
不遠處,聞訊匆匆趕來的安陵容,恰好聽到了年妃最後那幾句關於她“後來者居上”的嘲諷,腳步頓時僵在原地,臉色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,最終化作一片沉靜的晦暗。她默默地退後幾步,隱入了花木深處,沒有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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