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——
然後看見了前排的人。
駕駛座上是一個陌生的男人，本地人打扮，皮膚黝黑，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。副駕駛座上，阿寧正回過頭來，笑盈盈地看著他。
那笑容很甜。很職業。很無懈可擊。
吳邪的嘴張著，話己經到了舌尖，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想起來了。
幾天前，阿寧來找過他。在杭州，在吳山居。她問他有沒有張起靈的線索，有沒有見過他，有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訊息。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？
“沒有啊，我也在找他呢，這不，正發愁嘛。”
言之鑿鑿。一臉誠懇。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。
現在。
此時此刻。
張起靈就坐在他旁邊。不到二十釐米的距離。隔著車窗，月光照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輪廓分明得像一尊雕塑。
吳邪的腦子飛速運轉。怎麼辦？怎麼說？裝傻？裝巧遇？說“啊哈哈真巧啊我剛在路邊撿到一隻小哥”？
阿寧還在看他。那笑容裡多了點什麼，可能是玩味，可能是好奇，可能是“我看你怎麼編”。
吳邪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阿寧，”他扯出一個笑臉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，“你怎麼也在這兒？”
語氣輕快。表情無辜。眼神真誠。
旁邊黑瞎子又笑了，這次憋著，但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阿寧歪了歪頭，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就看著。看了足足五秒鐘。
吳邪的笑容快掛不住了。
“我來格爾木辦點事，”阿寧終於開口，語氣慢悠悠的，“順便……看看風景。”
格爾木。戈壁灘。半夜三更。看風景。
吳邪的笑容更僵了。
“你呢？”阿寧問，眼睛彎彎的，“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跑步，也是……看風景？”
黑瞎子終於沒憋住，噗的一聲笑出來。
吳邪在心裡把黑瞎子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。
“我……”他乾咳一聲，“我也是來看風景的。這兒的月亮挺圓，呵呵，呵呵呵。”
阿寧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旁邊的張起靈。張起靈依然望著窗外，好像車裡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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