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得知道。”吳三省說，“有些事，躲不過。咱們這一輩人欠的債，總得有人還。與其讓他稀裡糊塗地被別人算計，不如讓他明明白白地去。”
解連環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。
“嬌人呢？”他忽然問，“那丫頭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吳三省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的事，我管不了。”他說，“她想等，就讓她等。齊羽回不來，這是命。可那丫頭自己選的，誰也攔不住。”
解連環嘆了口氣。
“張起靈去找她了。”他說，“聽謝九說的。”
吳三省眉頭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“她沒見。”解連環繼續說，“躲了。”
“她不想見，誰也見不著。”吳三省說，“那丫頭看著軟，骨子裡硬。當初張家逼她嫁人，她愣是沒點頭。那麼多人圍著，她就那麼垂著眼，一句話不說，硬扛到底。張家拿她沒辦法，最後只能算了。”
解連環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她知不知道，齊羽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吳三省打斷他，“別告訴她。”
解連環看著他。
“她知道能怎樣？”吳三省說，“人沒了就是沒了。讓她以為他在外面，等著，還有個盼頭。知道了，連盼頭都沒了。”
燈油燃下去一點，光暗了些。解連環伸手，把燈芯挑高了一點。
“那封信，”他說，“齊羽寫給她的那封，在吳邪手裡？”
吳三省點頭。
“他會給她嗎？”
吳三省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看他自己。”
密室陷入沉默。
遠處，不知什麼地方傳來滴水的聲音。滴答，滴答，很慢，很有規律，像時間的腳步。
吳三省重新坐下，又點了一根菸。
“等吧。”他說，“等他去西王母宮。等他看到那些東西。等他明白——咱們這一輩人，到底在折騰什麼。”
解連環靠在牆上，望著昏黃的燈光。
“他能撐住嗎？”他輕聲問。
吳三省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可他得撐。沒人能替他。”
燈影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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