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扇門裡走出來的。
他只記得自己喝完了那碗粥，記得胖子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，記得張起靈坐在石凳上一下一下地摸那隻小橘貓，記得陽光從老槐樹的葉縫裡漏下來，細細碎碎地灑了一地。
記得她坐在對面，低著頭喝粥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偶爾抬起眼睛看他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有什麼？好奇？困惑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他不敢想。
走出巷子的時候，胖子在旁邊叨叨：“天真，你剛才那眼神，嘖，跟狼看見小羊羔似的，收著點兒行不行？”
吳邪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什麼眼神？我什麼眼神了？”
“就那個——”胖子學著吳邪的樣子，眯著眼，嘴角微微張開，一臉的痴呆相，“就這個。”
吳邪一巴掌拍過去。
胖子躲開，哈哈笑著往前跑。
吳邪站在原地，看著胖子跑遠的身影，忽然又想起那雙眼睛。
那雙哭過的、紅著的、清澈得像西湖水一樣的眼睛。
還有那句“你終於回來了”。
說得那麼輕，那麼碎，那麼讓人心疼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封信，信還在，貼著心口的位置，沉沉的。
那句話他還沒說。
“春也想你，冬也想你。”
齊羽讓他帶的。
可他今天說不出口。
她剛哭過。剛把他認成那個人。剛經歷了一場空歡喜。
他怎麼能在那時候說？說“有個人讓我帶話給你，他說春也想你冬也想你，可他回不來了”？
那不是帶話，那是往傷口上撒鹽。
吳邪嘆了口氣，慢慢往酒店走。
太陽很好，曬得人暖洋洋的。巷子裡偶爾有人經過，拎著菜籃，推著孩子，說著他聽不太懂的杭州話。生活平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他的心裡，翻江倒海。
一夜沒睡好。
吳邪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那張臉。
她笑的樣子，她哭的樣子，她端著粥碗低頭喝的樣子，她站在陽光裡被花包圍著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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