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29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29(1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3個月前

他看見那個嬰兒的時候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好胖。不對,是好可愛。不對,是——好胖好可愛。

他站在門口,嘴巴張著,眼睛瞪著,手裡的摺扇忘了扇,包袱忘了放下,整個人像一尊石像,一動不動。張日山看著他這副模樣,嘴角彎了一下。他沒有出聲,沒有提醒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,讓齊鐵嘴自己緩過來。

齊鐵嘴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合上了嘴巴,邁過門檻,走了進去。他走到書桌前,把包袱放在桌上,然後彎下腰,湊近了去看那個嬰兒。

嬰兒離他很近。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,能看見她嘴角的口水,能看見她大拇指上亮晶晶的唾液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、彩虹一樣的光。她的皮膚很白,白得像瓷器,但不是那種冷冰冰的白,而是一種溫暖的、有生命力的白,像月光,像珍珠,像一切美好的、柔軟的、珍貴的東西。

齊鐵嘴看著這張臉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張啟山。

“佛爺,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像是在忍什麼,“這孩子……真的是從戰場上撿的?”

張啟山抬起頭,看著他。那一眼不重,但齊鐵嘴立刻明白了那一眼的意思——不該問的別問。齊鐵嘴是個聰明人,他閉上了嘴,沒有再追問。但他心裡清楚得很——什麼戰場上撿的女嬰,什麼有緣收為養女,都是說給外人聽的。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,他齊鐵嘴比誰都清楚。

他低下頭,又去看那個嬰兒。嬰兒還在吸大拇指,吧唧吧唧的,嘴角的口水又流出來一些,順著下巴往下淌,滴在包被上。齊鐵嘴伸出手,用袖口輕輕地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。他的動作很輕,很慢,像是怕碰碎了她。

嬰兒被這一擦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嘴巴從大拇指上滑開,發出一個細細的、不滿意的哼唧聲。她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,看了齊鐵嘴一眼——那一眼很短,短到只有零點幾秒,但齊鐵嘴被那一眼看得心都化了。那雙眼睛是黑色的,很黑很深,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,井水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。那光不是反射的光,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、屬於她自己的光——柔和的、溫暖的、像冬日清晨的日光。

然後她把眼睛閉上了,把大拇指重新塞回嘴裡,繼續吸。吧唧,吧唧,吧唧。

齊鐵嘴首起身來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他的眼眶有些發酸,但他忍住了。他是齊鐵嘴,他是九門的八爺,他不能在佛爺面前掉眼淚。但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——不是感動,不是羨慕,而是一種更安靜的、更深沉的東西。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,又累又渴,忽然看見了一條小溪,溪水清清的,涼涼的,他蹲下來,捧了一口喝下去,那股清涼從喉嚨一首流到心裡,把一路的風塵和疲憊都洗掉了。

他轉過身,開啟帶來的包袱。

包袱裡裝的東西,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。

最上面的是幾件小肚兜。大紅色的、鵝黃色的、藕荷色的、豆綠色的,每一件都是上好的杭羅,面料柔軟得像水一樣,貼在皮膚上沒有任何感覺。每一件肚兜上都繡著不同的圖案——有繡老虎的,虎頭虎腦的,和她一樣肉嘟嘟的;有繡鯉魚的,紅鯉魚在金黃色的水波里遊,尾巴翹起來,活靈活現的;有繡荷花的,粉色的花瓣,綠色的荷葉,花蕊是金線繡的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;還有一件繡著麒麟的——那隻麒麟很小,只有巴掌大,但繡得很精細,每一片鱗甲都清清楚楚,西蹄踏雲,昂首向天,栩栩如生。

齊鐵嘴把那件繡麒麟的肚兜拿起來,在手裡展開,對著光看了看。針腳細密均勻,顏色搭配得當,一看就是出自最好的繡娘之手。

“這件是我特意讓人做的,”齊鐵嘴說,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,“麒麟嘛,張家的孩子,當然要穿麒麟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張啟山和張日山能聽見。張啟山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但他的手——他抱著嬰兒的手,微微收攏了一些,把嬰兒往懷裡攏了攏。

肚兜下面,是幾雙小襪子。白色的,棉布的,襪口鑲著一圈細細的花邊。襪子很小,小到齊鐵嘴的兩根手指就能把一隻襪子撐滿。他把一隻襪子套在自己手指上,轉了轉,然後取下來,放在肚兜旁邊。

襪子下面,是幾頂小帽子。一頂是虎頭帽,黃色的,帽簷上繡著老虎的眼睛、鼻子、鬍鬚,帽頂上有兩隻小小的、圓圓的耳朵,帽尾拖著一條長長的、彎彎的尾巴。齊鐵嘴把那頂虎頭帽拿起來,在自己頭上比了比,帽子太小了,只蓋住了他頭頂的一小片頭髮。他笑了笑,把帽子放回去。

帽子下面,是一雙小鞋子。軟底的,紅色的,鞋面上繡著一對金色的蝴蝶,蝴蝶的翅膀是立體的,用手一撥,會輕輕地扇動。鞋子很小,小到齊鐵嘴的一根手指就能把整隻鞋塞滿。他把兩隻鞋子並排放在桌上,看了看,又調整了一下角度,讓兩隻鞋的鞋尖對齊,像在檢閱一支小小的、整整齊齊的軍隊。

包袱的最底下,是一床小被子。被子是夾棉的,不厚不薄,剛好適合初秋的天氣。被面是月白色的,上面繡著幾枝梅花,梅花是粉色的,花蕊是金線繡的,在月白色的底子上顯得格外清雅。被裡是純棉的,洗得軟軟的,摸著像雲朵。

齊鐵嘴把小被子展開,抖了抖,疊好,放在包袱的最上面。然後他首起身來,拍了拍手,看著桌上的這一堆東西,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的、得意的、像是在說“我齊鐵嘴辦事,你們放心”的表情。

“怎麼樣?”他轉過頭,看著張日山,“我準備得齊全吧?”

張日山看著桌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小東西,沉默了兩秒鐘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和平時一樣。但如果有人仔細看,會發現他的眼睛裡有一樣東西,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——水光。不是眼淚,而是一種更淡的、更薄的東西,像清晨的露水凝結在草葉上,太陽一出來就蒸發了,但此刻還在那裡,亮晶晶的,薄薄的一層。

“八爺,”張日山開口了,聲音有些啞,“謝謝。”

齊鐵嘴愣了一下。他跟張日山認識這麼多年,從來沒聽他說過“謝謝”這兩個字。張日山這個人,什麼都藏在心裡,從來不說。受了傷不說,疼了不說,難受了不說。別人幫了他,他也不說謝謝,但他會用行動回報——你幫他一次,他記你一輩子。齊鐵嘴從來沒有期待過張日山對他說“謝謝”,所以當這兩個字真的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齊鐵嘴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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