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29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29(2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4個月前

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客氣什麼”,想說“咱倆誰跟誰”,想說“你跟我還來這一套”。但這些話到了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因為他從張日山的眼睛裡看到了那些水光,他知道,這時候說任何話都多餘。

他只是點了點頭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,不是嬉皮笑臉的,不是吊兒郎當的,而是一種認真的、鄭重的、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了”的笑。

齊鐵嘴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,喝了兩杯茶,說了幾句閒話。他的眼睛一首在往張啟山懷裡的嬰兒身上瞟,瞟了無數次,每一次都忍不住多看兩眼。嬰兒還是那個姿勢——躺在張啟山的臂彎裡,大拇指塞在嘴裡,吸得亮晶晶的。她的眼睛一首閉著,偶爾睫毛顫一顫,像是在做夢。

齊鐵嘴終於忍不住了。

“佛爺,”他放下茶杯,搓了搓手,“能不能……讓我抱抱?”

張啟山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裡沒有拒絕,也沒有同意,而是一種“你自己問她”的意思。齊鐵嘴讀懂了這個意思,他站起來,走到張啟山身邊,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嬰兒身下。

他的手在發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——他從來沒有抱過這麼小的孩子。他齊鐵嘴抱過刀,抱過槍,抱過算盤,抱過摺扇,但他從來沒有抱過一個剛滿月的、肉嘟嘟的、軟得像豆腐一樣的嬰兒。他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,怕太輕了抱不住,怕太重了弄疼她。他的手在嬰兒身下懸了半天,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。

張啟山看著他這副模樣,嘴角彎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但齊鐵嘴看見了。他瞪了張啟山一眼,咬了咬牙,一使勁,把嬰兒從張啟山臂彎裡端了起來。

他抱住了。嬰兒躺在他的臂彎裡,小小的,軟軟的,溫熱的。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,身體順著他的前臂延伸,小腳丫正好抵在他的手掌心裡。她的腳很小,小到他的手掌就能把兩隻腳都包住。她的腳趾也很小,小小的、圓圓的、像五顆粉紅色的珍珠,蜷在一起,微微地動著。

齊鐵嘴低頭看著她,看著那張肉嘟嘟的、白嫩嫩的、像小包子一樣的臉,看著那雙閉著的眼睛,看著那翹翹的、像小扇子一樣的睫毛,看著那塞在嘴裡的大拇指,看著那亮晶晶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、滴在他的袖口上、洇出一小片溼痕。

他沒有躲。他甚至沒有動。他只是看著那一片小小的、溼溼的痕跡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。他忽然覺得,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比一個嬰兒的口水更乾淨、更珍貴、更值得被留在袖口上。他的眼眶有些發酸,但他忍住了。他是齊鐵嘴,他是九門的八爺,他不能在佛爺面前掉眼淚。但他的心——他的心在胸腔裡軟成了一攤水,軟得像嬰兒的皮膚,軟得像豆腐,軟得像任何一種一碰就會碎的東西。

嬰兒在他的臂彎裡動了動。她的大拇指從嘴裡滑了出來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發出一個細細的、不滿意的哼唧聲。齊鐵嘴連忙把手指伸過去,輕輕地碰了碰她的嘴唇。嬰兒的嘴巴張開了,含住了他的手指,吸了兩口。然後——她吐了出來,眉頭皺得更緊了,小嘴一癟,一副要哭的樣子。

齊鐵嘴慌了。他連忙把嬰兒還給張啟山。張啟山接過嬰兒,嬰兒回到他懷裡的那一刻,眉頭立刻鬆開了,嘴巴也不癟了,又把大拇指塞回嘴裡,吧唧吧唧地吸了起來。齊鐵嘴看著這一幕,哭笑不得。

“這孩子,”他搖了搖頭,“認人。”

張啟山沒有說話。但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。

齊鐵嘴在書房裡又坐了一會兒,喝了兩杯茶,把那堆小東西一樣一樣地交代清楚——肚兜要先用溫水洗一遍再穿,襪子不能穿太緊,帽子的大小剛好,鞋子等她會站了再穿,小被子天涼了再用。他說得很仔細,像一個在交代後事的老人,恨不得把每一件事都說三遍。

張日山站在門口,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話,嘴角彎著。他沒有打斷,沒有說“知道了”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聽著,把齊鐵嘴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。

齊鐵嘴交代完了,站起來,拍了拍衣服,拿起摺扇,準備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張啟山坐在書桌後面,懷裡抱著嬰兒,嬰兒躺在他的臂彎裡,大拇指塞在嘴裡,吸得亮晶晶的。張日山站在門口,手背在身後,目光落在嬰兒臉上,嘴角彎著。

齊鐵嘴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不是羨慕,不是嫉妒,而是一種更安靜的、更深沉的東西。像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,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,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故事,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人在等另一個人回家。他不屬於任何一盞燈,但他覺得,這些燈真好看。

他轉過身,走出了書房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細細的、奶聲奶氣的聲音——不是哭,是一種無意識的、滿足的、像是在做夢夢見了什麼好東西的哼唧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
陽光照在他身上,金燦燦的,暖洋洋的。他走在遊廊裡,摺扇在手裡轉著,嘴角彎著。他想起自己帶來的那些小肚兜、小襪子、小帽子、小鞋子、小被子,想起那件繡著麒麟的肚兜,想起那頂虎頭帽,想起那兩隻會扇動翅膀的金色蝴蝶。他想,這些東西終於有了主人。不是隨便什麼人的主人,而是那個肉嘟嘟的、白嫩嫩的、把大拇指塞在嘴裡吸得亮晶晶的小傢伙的主人。

他走過了遊廊,穿過了前廳,走出了張府的大門。老劉在門口掃臺階,看見他出來,笑眯眯地說:“八爺慢走。”

齊鐵嘴點了點頭,走下臺階,沿著巷子往回走。巷子兩邊的高牆擋住了陽光,地上有陰影,也有光斑,明暗交錯的,像一幅畫。他走在這幅畫裡,摺扇在手裡轉著,嘴角彎著。

他想,下次來的時候,那個小傢伙應該會坐了吧。再下次,應該會爬了吧。再再下次,應該會站了吧。再再再下次,應該會叫“八爺”了吧。

他的嘴角彎得更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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