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42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42(2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4個月前

“還有,”張日山站起來,走到鏡子前,指了指自己的臉,“這個。”

寧兒抬起頭,看了一眼他的臉,又低下去了。她的嘴巴癟得更厲害了,眼眶紅了,鼻頭紅了,整個人是一種“我知道錯了但我不想認錯”的狀態。張日山在她面前蹲下來,伸出手。“手伸出來。”寧兒把手背在身後,不伸。張日山看著她,不說話。寧兒看著他,眼眶紅紅的,鼻頭紅紅的,嘴巴癟癟的。兩個人對視了五秒鐘。寧兒把手伸了出來。

張日山握住她的手,另一隻手抬起來,輕輕地、輕輕地——比風吹過水麵還輕——在她的手心上拍了一下。又拍了一下。不疼。一點都不疼。但寧兒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一種更委屈的、帶著顫音的、像是天塌了一樣的哭。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湧出來,一顆一顆的,像斷了線的珠子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溼痕。她把手縮回去,抱在懷裡,整個人蹲在地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“爹爹是壞人!爹爹是大騙子!我討厭爹爹!”她的聲音從哭聲裡擠出來,斷斷續續的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張日山蹲在她面前,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,心裡有一塊地方在發軟。他沒有伸手去抱她,沒有說“不哭了”,只是蹲在那裡,安安靜靜地看著她。寧兒哭了一會兒,抬起頭,看見張日山還在看她。她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鼻頭還是紅的,嘴巴還是癟的。她站起來,轉身,跑出了書房。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,像一顆彈珠在地板上滾遠的聲音。

張日山站起來,看著門口,沉默了很久。

寧兒是真的生氣了。她覺得爹爹不愛她了。爹爹從來不打她的,現在竟然打她的手心——雖然不疼,但那是打。打就是打,不管是輕是重,都是打。她蹲在自己的小床邊,把布老虎、洋娃娃、草編小鳥、泥哨子、八音盒——全部塞進一個小包袱裡。包袱太小了,東西太多了,塞不進去。她使勁塞,使勁塞,把布老虎的腦袋塞進去,洋娃娃的腿露在外面;把洋娃娃塞進去,草編小鳥的翅膀折斷了。她看著那隻斷了翅膀的小鳥,愣住了。她把小鳥從包袱裡拿出來,捧在手心裡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她把小鳥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旁邊,然後把包袱繫好,背在背上。包袱太大了,她人太小了,包袱像一座小山一樣壓在她背上,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,像一隻揹著重殼的小蝸牛。她走出廂房,走過遊廊,走過花園,走到後牆。狗洞還在。磚頭被她上次扒開之後,老劉沒有再堵上——也許是忘了,也許是不敢堵,誰知道呢。寧兒把包袱從背上解下來,塞進狗洞裡,然後趴下來,往狗洞裡鑽。

頭進去了。肩膀進去了。肚子進去了。屁股——卡住了。

她的屁股太大了。不是胖,是圓,粉粉嫩嫩的兩團肉,像兩個剛出鍋的小饅頭,卡在狗洞的邊緣,進退不得。她使勁往前蹬,蹬不動。她使勁往後縮,縮不回來。她的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全是汗,整個人像一隻被卡在洞口的、進退兩難的小狐狸。

陳皮今天心情不好。他的心情大部分時間都不好,但今天格外不好。他和道上的人起了衝突,剛剛在城外幹了一架,身上還帶著血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別人的。他走在巷子裡,步伐很快,大衣的下襬在風中翻飛。他走過張府後牆的時候,聽到一個聲音。不是狗叫,不是貓叫,而是一種更細的、更軟的、像是什麼東西被卡住了、正在使勁掙扎的聲音。

他停下腳步,低頭一看。

一個小孩,屁股卡在狗洞裡。

那屁股圓圓的,粉粉的,嫩嫩的,穿著一條大紅色的棉褲,棉褲上繡著兩隻小老虎。那屁股在狗洞外面扭來扭去,像一顆被卡住的、正在努力掙脫的、圓滾滾的紅蘋果。陳皮認出了那條棉褲。他也認出了那根長命鎖——銀質的,上面刻著“長命百歲”西個字,鎖的下面掛著幾個小鈴鐺,鈴鐺一晃,發出細碎的、清脆的聲響。那是他送的。

陳皮蹲下來,看著那顆圓滾滾的、扭來扭去的屁股。“又離家出走?”他的聲音不大,很平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寧兒的屁股不動了。過了一會兒,她的聲音從狗洞裡傳出來,悶悶的,像隔著一堵牆。“漂亮哥哥?”陳皮沒有回答。他伸出手,握住寧兒的腰,把她從狗洞裡拔了出來——像拔一顆蘿蔔一樣,輕輕鬆鬆地拔了出來。寧兒被他拔出來的時候,身體在空中晃了一下,包袱從狗洞裡被帶了出來,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——布老虎、洋娃娃、八音盒,滾得到處都是。

陳皮把她放在地上。寧兒站在他面前,抬起頭,看著他的臉。她身上的棉襖全是泥巴,頭上又頂了一片枯葉,臉上也蹭了泥,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。但這一次,她沒有笑。她的眼眶紅紅的,鼻頭紅紅的,嘴巴癟著,整個人是一種“我剛哭過而且我還想哭”的狀態。

陳皮看著她,沉默了一秒鐘。“為什麼離家出走?”寧兒的嘴巴癟得更厲害了。“爹爹打我。”她說,聲音小小的,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。陳皮的眉頭動了一下。“打你哪裡了?”

寧兒伸出手,把手心翻過來,給他看。陳皮看了看她的手心——白白的,嫩嫩的,沒有任何痕跡。他又看了看她的臉——哭得稀里嘩啦的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但那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委屈。

陳皮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種更復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他想起自己小時候,被師父打的時候,從來不哭。不是不想哭,是不敢哭。哭了會被打得更狠。哭了會被說“沒出息”。哭了會被認為“不配做二月紅的徒弟”。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哭過。他以為這就是正常的。但此刻,看著眼前這個小東西,因為被輕輕拍了兩下手心就哭得天塌了一樣,他覺得——原來這才是正常的。原來小孩子,是可以哭的。

他彎下腰,把寧兒從地上抱起來。寧兒沒有掙扎,沒有拍他的臉,沒有吐口水。她只是安安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,把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,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。她的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,熱熱的,癢癢的。她的手攥著他的衣領,攥得很緊很緊。

陳皮抱著她,走在巷子裡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邁得很穩。他的大衣上還有血跡,但他的懷裡抱著一個渾身是泥巴的小東西,那個小東西正在把他的衣領攥得皺巴巴的,把他的心攥得——他不知道怎麼回事,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,不是疼,是一種更陌生的、更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
他帶她去買了糖人。攤主是個老頭,手藝很好,能用糖稀畫出各種各樣的形狀——龍、鳳、老虎、兔子、孫悟空、豬八戒。陳皮指著寧兒,對老頭說:“照著她的樣子畫一個。”老頭看了看寧兒,看了看手裡的糖稀勺子,開始畫。他的手很穩,勺子在石板上飛舞,糖稀流出一道道金黃色的線,像陽光,像蜂蜜,像一切溫暖的、甜蜜的、讓人看了就想笑的東西。不一會兒,一個小女孩的形象出現在石板上——圓圓的臉,胖胖的身子,兩根小辮子,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。

老頭用竹籤把糖人剷起來,遞給寧兒。寧兒接過來,捧在手心裡,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糖人,眼睛亮亮的,嘴角彎彎的。她伸出舌頭,舔了一下糖人的頭髮——甜的。又舔了一下糖人的臉——也是甜的。又舔了一下糖人的肚子——還是甜的。她抬起頭,看著陳皮,眼睛亮亮的,嘴角彎彎的。

“謝謝漂亮哥哥!”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脆生生的、像冰糖葫蘆一樣的甜。

陳皮看著她的笑臉,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也不是不笑。他伸出手,揉了揉寧兒的頭。手感還是那樣——軟軟的,滑滑的,像一匹小小的綢緞。他看著她,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,但他覺得——這個小東西,好像應該和他有什麼關係才對。不是“認識”的關係,不是“朋友”的關係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親的、像是骨肉至親一樣的關係。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,他只知道,當他抱著她、當她靠在他的肩膀上、當她叫他“漂亮哥哥”的時候,他的心裡會有一個聲音在說——就是她。就是她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