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46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46(2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3個月前

“我就說了吧!我就說了吧!”齊鐵嘴的聲音尖得破了音,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著,驚飛了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,“那個墓去不得!大凶大凶!你們都不聽我的話,現在好了吧!佛爺搞這一齣,這可怎麼辦才好——”

張日山沒有理他。他把張啟山扶上車,關上車門,坐在他身邊。張啟山靠在座椅上,眼睛閉著,眉頭皺著,呼吸又急又淺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張日山握住他的手——那隻手冰涼,冰得像冬天的鐵,沒有一點溫度。他把它握在手心裡,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,但他自己的手也是涼的。

長沙城最有名的醫師都來了。

第一個來的是胡大夫。他拎著藥箱跑進張府的時候,鞋又跑掉了一隻,但他沒有去撿,光著一隻腳衝進了廂房。他看見張啟山躺在床上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紫得像淤血,掌心那條黑線己經從手腕爬到了小臂。胡大夫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,他坐下來,把手搭在張啟山的脈搏上,三根手指按了又按,換了位置又按,眉頭越皺越緊,最後鬆開了手,站起來,走到張日山面前,搖了搖頭。

“佛爺中的不是毒,是……我辨不出來。”胡大夫的聲音很低,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,“脈象混亂,時有時無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和生命力抗衡。我只能開一些固本培元的藥,但治不了根。”

第二個來的是城南的鄭大夫,專治疑難雜症。他看了張啟山的掌心和那條正在緩慢上爬的黑線,臉色變得比張啟山還白。他連脈都沒有號,藥箱都沒開啟,拱了拱手說“在下才疏學淺,無能為力”,轉身就走了,走得比來時還快。

第三個,第西個,第五個。一個比一個名氣大,一個比一個來得快,也一個比一個走得快。有的號了脈,有的連脈都沒號,有的開了方子,但都說“治不了根”。張日山站在床邊,手裡攥著那些方子,一張一張地看,看完了疊起來,放在桌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和平時一樣,但他的眼睛——他的眼睛裡有紅血絲,細細的,密密的,像一張紅色的網。

張啟山躺在床上,己經昏迷了。他的呼吸很微弱,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。那條黑線己經從手腕爬到了肩膀,每過一個時辰就往上一寸,不快,但很穩,像是己經算好了時間,一點也不著急。

張日山坐在床邊,看著那條黑線,看了很久。他想——如果它爬到心臟,佛爺會怎麼樣?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個答案,但他知道,如果佛爺死了,他會怎麼樣。他低下頭,把臉埋在張啟山的手心裡。那隻手還是涼的,冰涼的,和幾個小時前一樣。他閉上眼睛,感覺到張啟山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醒了,是無意識的神經反射,但他的心還是緊了一下,又鬆了一下。

二月紅是傍晚來的。他沒有讓人通報,自己走了進來。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衫,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,大衣的下襬沾著泥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但面容平靜,和平時沒有兩樣。他的手裡提著一個布包,布包裡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氣味,不是藥味,而是一種更烈的、像是酒精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
張日山站起來,看著他。

二月紅沒有說話,走到床邊,看了看張啟山的臉,看了看他掌心那條黑線,看了看他小臂上那片正在擴散的黑色紋路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——只有一下,很快又鬆開了。他把布包放在桌上,開啟,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——一盞小銅燈,一把銀質的小刀,幾塊白色的、像是石膏一樣的東西,還有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。他擰開瓶蓋,那股強烈的、酒精和硫磺混合的氣味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
“這是火油。”二月紅的聲音不大,很平靜,“用特殊的方法提煉的,能燒掉屍毒,但不傷皮肉。”

張日山看著他,二月紅也看著他。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。張日山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樣東西——不是“我來還人情”,不是“我來幫忙”,而是一種更安靜的、更深沉的東西,像是一扇門關上了,但門縫裡還透著一絲光。

“需要我做什麼?”張日山的聲音有些啞。

“按住他。”二月紅把小銅燈放在桌上,倒進火油,點燃。火苗是藍色的,很小,很安靜,在銅燈裡跳動著,像一朵小小的、透明的花。他把銀質小刀在火苗上烤了烤,等刀刃微微發紅,然後走到床邊,在張啟山身邊坐下來。他拿起張啟山的手,翻過來,露出掌心那條黑線。黑線的起點在指尖,現在己經在肩膀上了,但掌心的那段還在,顏色最深,像是所有毒素的源頭。

“這條線是屍毒蔓延的路徑,”二月紅說,“源頭在這裡。”他用刀尖指了指張啟山的指尖——那根觸碰過絲線的手指,指甲蓋下有一小塊黑色的、像是淤血一樣的東西,“毒素從指尖進入,沿著經絡向上走。如果不截斷,走到心臟就救不回來了。”

張日山把張啟山的肩膀按住。張啟山在昏迷中,身體是軟的,沒有一絲力氣,但他還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按住,因為他怕等一下張啟山會疼,會動,會掙扎。

二月紅深吸了一口氣,把小刀的火苗舔了最後一下,然後——他把刀尖刺進了張啟山的指尖。不是刺破,而是刺進去,刺到指甲蓋下面那塊黑色的淤血所在的地方。一股黑色的、黏稠的、像墨汁一樣的液體從傷口裡湧了出來,不是流,是湧,像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擠壓出來的一樣。那股液體落在地上,發出“嗤”的一聲,地面上的青磚冒出一縷白煙,被腐蝕出一個淺淺的坑。

二月紅沒有停。他把小刀拔出來,拿起那盞小銅燈,傾斜,讓藍色的火苗靠近張啟山的指尖。火苗舔上那些黑色的液體,一瞬間,整隻手都被藍色的火焰包裹了——不是燒,是“燃”,火焰在張啟山的手上跳躍、流動、吞噬著那些黑色的絲線和黑色的液體,但張啟山的皮膚沒有受傷,連紅都沒有紅。火焰燒了大約幾秒鐘,然後熄滅了。張啟山的手還是那隻手,白白的,乾乾淨淨的,沒有黑線,沒有黑斑,什麼都沒有。

但那條黑線還在肩膀上,沒有退去。

二月紅看著那條肩膀上的黑線,停頓了一下。他的眉頭又皺了一下——這一次,比剛才深了一些。“毒素太深了,”他說,“己經走了太遠,我燒不掉。”他把銅燈放下,拿起那幾塊白色的、石膏一樣的東西,把它們捏碎,和瓶子裡剩下的火油混合在一起,攪成一種灰白色的、黏糊糊的糊狀物。他把糊狀物塗在張啟山的肩膀上,塗在整條黑線上,厚厚的一層,像敷了一層泥。“這個能暫時封住毒素,不讓它繼續蔓延。”二月紅站起來,用毛巾擦了擦手,“但也只是暫時。要根除,需要找到源頭。”

“源頭在哪?”張日山的聲音有些緊。二月紅看著他,沉默了一秒鐘。“在張家。只有張家,才有這種屍毒的解法。”

張日山站在床邊,看著張啟山肩膀上那片灰白色的糊狀物,看著那條被封住的、但還沒有消失的黑線,心裡有一個地方在發緊。不是疼,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東西,像是一塊石頭被扔進了很深很深的井裡,過了很久很久,才聽到“咚”的一聲。

二月紅收拾好東西,提起布包,走到門口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
“張副官,”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不高不低,“欠你的人情,今天還了。”他走出去,走進了暮色裡。長衫的下襬在風中輕輕晃動,背影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巷子的盡頭。

張日山站在床邊,站了很久。然後他坐下來,握住張啟山的手。那隻手不涼了,溫溫熱熱的,和平時一樣。但張啟山的眼睛還是閉著的,呼吸還是微弱的,肩膀上的黑線還像一條蟄伏的蛇,隨時可能醒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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